林微裹緊呢子外套，紅色的圍巾繞了兩圈，把半張臉都埋進去。外面的雪停了，地上積了層薄白，踩上去咯吱響。她攥著那部摔碎的手機，進了修手機的小店。
老闆接過手機翻來覆去看了看，咂咂嘴：“姑娘，這摔得夠狠啊，開不了機了，主機板好像都壞了，換個新的吧。”
林微心裡一沉。這手機是丁忍送的，當時說是最新款，她一直挺愛惜，裡面存了好多照片——有他倆在公園拍的，有她上課隨手拍的夕陽，還有媽媽的照片，都是捨不得刪的東西。
“老闆，您再看看？能不能修？我加錢也行。”她急得聲音都高了點。
老闆被她磨得沒辦法，嘆了口氣：“行吧，我試試，你明天再來取。”
第二天取了手機，開機一看，照片影片都還在，林微鬆了口氣，付了錢往學校走。剛到寢室，室友就湊過來：“微微，晚上出去吃火鍋啊！紀念一下今年初雪！”
林微本想拒絕，被室友拉著就出了門。火鍋店裡熱氣騰騰，幾個人說說笑笑，她心裡那點沉悶散了些。
吃完出來，冷風一吹，林微縮了縮脖子。剛走到街角，室友突然碰了碰她：“微微，那不是你男朋友嗎？”
林微抬頭，就看見丁忍站在路燈下，穿著黑色外套，頭上落了點積雪，正望著她這邊。她心裡咯噔一下——自己手機壞了好幾天，他打不通電話，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兒？
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個念頭——定位。
之前丁忍給她手機裝過一個APP，說是怕她迷路找不到人，當時她只覺得是在乎她，還挺甜的。可現在，看著丁忍站在那裡，身影被路燈拉得很長，林微突然有點怕。
他是不是一直都能看到自己在哪兒？
暗網影片的畫面、張教授的話、丁忍那些她不知道的“生意”……亂七八糟的念頭湧上來，林微站在原地沒動。他到底是在乎，還是想掌控？那些她不知道的一面背後，藏著的是什麼？
丁忍朝她走過來，臉上帶著點笑意：“手機修好了？打你電話一直沒人接。”
林微張了張嘴，沒說出話，只是看著他，心裡像壓了塊冰。
丁忍拿著傘穿過馬路來到林微面前。
兩人沿著街道一路向前。
林微擠出笑容，“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丁忍聽見她問，腳步頓了一下，抬眼看她。雪又開始下了，細碎的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很快化掉。他手裡的傘往她這邊傾了大半，自己半邊肩膀都落了雪。
“打你電話，是修手機的老闆接的，說你在他那兒修手機，剛走沒多久。”他語氣自然，伸手想幫她把圍巾繫緊點，“猜你可能會跟室友出來吃飯，就在這附近轉了轉，沒想到真碰上了。”
林微沒躲，任由他指尖碰到自己脖子，有點涼。她低著頭，看著兩人踩在雪地上的腳印，一個深一個淺，很快又被新雪蓋住。
“是嗎？”她輕聲問，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
丁忍嗯了一聲，把傘又往她那邊挪了挪：“冷不冷？剛才在火鍋店裡吃的什麼？有沒有點你愛吃的蝦滑？”他絮絮叨叨地問，像往常一樣，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雪越下越大，落在傘面上沙沙響。兩人並肩往前走，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又隨著腳步慢慢縮短。林微沒再說話，心裡那點懷疑像雪籽一樣，落下來，硌得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