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裡最近都在傳張教授的事——聽說他從樓梯上摔了下來，左手斷了，正在醫院養傷。張教授平時人緣不錯，不少同學張羅著去探望，林微所在的寢室也不例外。
“一起去吧，就你不去，反而顯得奇怪。”室友勸她。林微心裡一百個不願意，但想想確實，硬著頭皮跟著去了。幾個人在水果店挑了個果籃，往醫院去。
病房裡人不少，鬧鬨鬨的。簡單問候了幾句，同學陸續走了，張教授卻突然叫住林微：“林微，你留一下，我有話問你。”
林微心裡咯噔一下，站在原地沒動。
“畢業後打算做什麼？”張教授靠在床頭，左手打著石膏吊在胸前，語氣慢悠悠的。
“想當老師。”林微答得簡潔。
“老師好啊，”張教授笑了笑，眼神卻有點怪，“小孩子多可愛，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林微不想接話，拎起包想走：“教授您好好養傷，我先走了。”
“急什麼。”張教授突然打斷她，聲音壓低了些，“你之前養的那隻梨花貓，還記得嗎？”
林微猛地回頭，心揪了起來：“它怎麼了？”
“哦，不小心弄死了。”張教授說得雲淡風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那天它總叫，煩得很，沒留神……”
林微只覺得後背發涼，胃裡一陣翻騰。她攥緊了包帶，強壓著害怕：“您怎麼能……”
“這有什麼。”張教授嗤笑一聲，“丁忍手上的人命數都數不清，我弄死只貓，跟他比算得了什麼？他那才叫血債累累。你跟著他，就不怕哪天被他的仇家盯上？到時候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不是你說的那樣。”林微深吸一口氣，冷靜了些，“而且虐待動物是會有報應的。張教授，您還是做個善良的人吧。”
“報應？”張教授像是聽到了笑話，“丁忍手上那麼多條人命，他才該下地獄！十八層地獄你知道嗎？每層都有酷刑，剝皮、油炸……他那樣的，進去了就別想出來。”
林微看著他扭曲的臉，突然挺直了背：“就算他真要下地獄，我也陪他去。”
張教授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像是欣賞又像是嘲諷：“天真得可笑。你以為地獄是遊樂場？”
“總比在這裡聽您說這些噁心事強。”林微也來了火氣，撂下一句，“對了教授，聽說虐待動物的人，輪迴會變成畜生，被人追著打的時候，記得喊疼啊。”
說完，她轉身就走，沒再回頭。病房門“砰”地關上，把張教授的冷笑和那些惡毒的話，都關在了裡面。
從醫院出來，林微深吸了口氣，冷風吹在臉上，反倒讓她清醒了不少。
心裡就一個念頭：她愛丁忍，丁忍也愛她，這就夠了。
上次在影院，丁忍答應過她的，會結束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會跟她好好過日子，有個正經的未來。他說過的話，不會騙她的。
過去那些事，她管不了，也不想再揪著不放。但現在和以前不一樣，她可以陪著他，一起努力，慢慢把日子掰回正道上。
走在街上，眼角餘光瞥見路邊的樹上掛起了紅燈籠，商店門口貼著“新年快樂”的海報，甚至有店家已經在放新年歌了。
林微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原來這麼快，就要放假，要過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