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雨絲像冰碴子,往人骨頭縫裡鑽。
巷子深處傳來悶響,是拳頭砸在肉上的聲音,混著討饒:“忍哥,再寬限幾天,就幾天……”
丁忍從陰影裡走出來,手裡的黑傘壓得很低,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他穿件黑色風衣,雨水順著傘沿往下淌,在腳邊積成小小的水窪。眼窩深陷,薄唇抿成直線,掃過哪裡,哪裡就透著一股子死氣,是那種見慣了血的狠戾,嗜血得讓人不敢直視。
“寬限?”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冷冽,“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
地上的肥男人被打得鼻青臉腫,想爬又被阿彪一腳踹回泥裡:“忍哥讓你還錢!廢什麼話!”
男人哭嚎著:“我真沒錢了!賭場的錢……我賭輸了……”
“賭場規矩,欠賬還錢,肉償也行。”丁忍蹲下身,傘沿擦過男人的臉,“要麼卸條胳膊抵一半,要麼讓你老婆來賭場陪酒抵債,選一個。”
男人嚇得渾身發抖:“別!忍哥!我……我去借!我現在就去借!饒我一命吧!”
丁忍沒動,只是看著他,眼神里沒半點波瀾,彷彿在看一塊爛肉。阿彪在旁邊踹了男人一腳:“別他媽裝死!忍哥的話沒聽見?”
“處理好。”丁忍站起身,傘柄在手裡轉了半圈,“按規矩來,少一根手指頭,你自己補上。”
阿彪衷心耿耿,立刻點頭:“明白,丁哥。”他最清楚丁忍的規矩,這男人今天最少得留個記號。
丁忍撐著傘往外走,風衣下襬掃過積水,帶起一串水花。
巷子裡的哀嚎聲越來越遠,他像沒聽見,臉上連點表情都沒有。
長版林肯停在巷口,丁忍拉開車門,寒氣瞬間湧進車廂。赫萬鈞正摟著個辣妹親得火熱,見他上來,鬆開嘴問:“搞定了?”
丁忍扯掉溼透的手套,“嗯。”
辣妹往赫萬鈞懷裡蹭,嬌滴滴的:“忍哥好厲害~”
赫萬鈞捏了捏她的臉,把人推開些:“說正事。最近有個老賴,欠了咱們賭場一大筆,查到去處了。”
丁忍掏出手機,螢幕照亮他眼底的陰鷙:“哪?”
“跑N城了,”赫萬鈞把玩著辣妹的頭髮,“跟那兒的冷氏集團沾點人情,據說關係還不淺。”
丁忍滑動手機的手指頓了頓,抬眼時,瞳孔裡不屑:“我去處理。”
赫萬鈞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夠快夠狠,這才對味兒。”
辣妹還想往丁忍身邊湊,被他眼神掃過,嚇得縮回赫萬鈞懷裡。丁忍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子裡已經在盤算——冷氏集團?
人情?讓阿彪查查情況,在他這兒,什麼關係都沒用,欠的債,總得用點什麼來還,比如……一條腿,或者更值錢的東西。
但N城?
正好,可以去看看他的寶貝了……
丁忍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漾著一絲暖意。
林肯車碾過雨地,濺起的水花打在路邊的垃圾桶上,像在為誰提前送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