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廁所向來是片混沌地。隔間門被撞得砰砰響,混著男女的喘息和浪騷的笑罵;牆角有人縮著,指尖閃著可疑的光,空氣裡飄著股說不清的怪味。
地面黏糊糊的,像是灑了酒又混了水,踩上去發膩。
丁忍洗完手,甩了甩水珠,正要轉身出去,隔壁女廁突然傳來“救命”的喊聲,尖利又帶著哭腔。他腳步沒停,這種事,每天在這裡上演八百遍,輪不到他管。
剛走到門口,“哐當”一聲,女廁門被撞開,一個染著黃毛的小子正拖著個長髮女孩往外拽。女孩穿著條緊身短裙,手裡死死攥著包帶,掙扎著尖叫:“放開我!你誰啊!”
黃毛笑得流裡流氣,另一隻手還在女孩腰上亂摸,眼神發直,明顯是磕了東西神智不清:“小美人,跟哥玩玩去……”
丁忍視若無睹地從旁邊走過,鞋跟碾過地上的菸蒂。
“救……救我!”女孩瞅見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朝著他的背影哭喊。
丁忍腳步頓了頓。腦子裡莫名閃過林微的臉,想起她以前總唸叨的那些話——“見死不救怎麼行”“哪怕幫一把呢”,當時只覺得是狗屁道理,此刻卻像根刺紮了下。
黃毛見他停下,反而更囂張了,摟緊女孩衝他啐了口:“看什麼看?想當救兵?我看你就是個垃圾!”
話音剛落,丁忍突然動了。
他沒回頭,反手快得像閃電,一把攥住黃毛拽著女孩的手腕,指節猛地一擰。“啊——!”黃毛慘叫一聲,胳膊以詭異的角度彎著,力道卸得乾乾淨淨。
丁忍順勢往前一推,黃毛踉蹌著撞在牆上,剛想罵娘,丁忍已經欺近身,膝蓋精準地頂在他肚子上。
黃毛像只破桶似的蜷在地上,疼得哼哧哼哧喘,半天爬不起來。整個過程不過幾秒,丁忍甚至沒皺一下眉,彷彿只是撣掉了身上的灰。
女孩驚得張著嘴,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抬手就鼓掌,眼裡閃著光:“哇!你好厲害!”
丁忍沒理她,拍了拍剛才碰到黃毛的手,像是沾了什麼髒東西,轉身就往外走,背影依舊冷得像塊冰。
女孩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踹了地上的黃毛一腳,豎起中指:“你才是垃圾!”說完拎著包,小跑著追出去,想跟上去說聲謝謝。
丁忍回卡座時,艾倫正蜷在沙發裡換了個遊戲玩,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戳著,嘴裡還叼著根棒棒糖。赫萬鈞的位置空著,外套扔在沙發上。
“人呢?”丁忍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艾倫頭也沒抬:“跟那大波浪走了唄,老淫蟲。”
丁忍覺得沒意思,起身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哎,等等我!”艾倫立刻退出遊戲,揣起手機,“單買了沒?”
“買過了。”
兩人走到酒吧門口,夜風吹得人一激靈。艾倫沒喝酒,車鑰匙在手裡轉著圈,去開車了。丁忍靠在牆邊,摸出煙盒點了支菸,猩紅的火星在夜裡明明滅滅。
身後有腳步聲靠近,他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下意識就要抬腿——
“是我!是我!”一個清脆的女聲急忙喊住他。
丁忍皺眉回頭,是剛才廁所裡那個女孩。
女孩小跑著過來,臉上帶著點刻意的甜笑:“我叫沈芯瑤,剛才真是謝謝你了。”她仰著臉看他,眼神里藏著點算計好的熱絡,身段往他這邊湊了湊,短裙下的長腿晃得顯眼。
這時艾倫把車開了過來,按了聲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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