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丁忍”兩個字。林微心裡噗通一下,頓了頓才劃開接聽鍵。
她沒出聲,聽筒裡卻先傳來丁忍的呼吸聲,不疾不徐,像怕驚擾了什麼似的。
“我十二點就在車站門口等你。”他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點刻意放柔的調子。
林微依舊沒說話,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礦泉水瓶的標籤。
“餓不餓?”丁忍又問,語氣裡裹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帶你去吃大餐,去你最喜歡的那傢俬房菜,我訂好位置了。”
他的溫柔來得猝不及防,彷彿聖誕節那場大吵根本沒發生過,那些冷戰的日子也只是幻覺。被他這麼軟乎乎地哄著,林微心裡那點殘存的彆扭忽然就散了,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翹。
她捂著手機,聲音壓得低低的,怕吵到旁邊的男人:“你好囉嗦。”
“囉嗦也得說啊,”丁忍在那頭低笑,“不然某人又該生悶氣了。”
林微被他說得臉頰發燙,又跟他閒扯了幾句,無非是問他穿得夠不夠厚,外面冷不冷。
掛電話時,她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像朵悄悄綻開的花,明媚得和窗外的陰雨天截然不同。
旁邊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重新拿起了書,只是翻頁的動作頓了頓,目光不經意掃過她泛紅的耳根,又平靜地落回書頁上。
列車到站時,雨還淅淅瀝瀝下著,春運的人潮像潮水般湧向出站口,每個人手裡都拎著大包小包,腳步聲、說話聲、行李箱滾輪的咕嚕聲混在一起,熱鬧又嘈雜。
林微揹著雙肩包,一手提著行李箱,隨著人流慢慢往前挪。
剛擠出出站大廳,就見一個身影快步朝她走來——是丁忍。他沒等林微反應,已經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又伸手把她背上的雙肩包摘下來,甩到自己肩上,動作一氣呵成,像演練過無數次。
“還行,挺有眼力見。”林微看著他,嘴角噙著點笑意,故作勉為其難的誇獎。
她這才注意到,丁忍剪了短髮,很短的那種,露出飽滿的額頭。他本就臉型窄瘦,這下線條更顯尖銳利落,深邃的眼窩下,狹長的眼瞼垂著,睫毛竟比她的還密還長。薄唇微微勾著,帶著點若有似無的笑意。身上穿件加長款黑色羽絨服,拉鍊拉到頂,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氣質冷冽又有型。
尤其是他看過來時,眼裡那點藏不住的光,亮得讓林微心頭一跳,她承認,自己確實對這樣的他著迷。
“跟緊我。”丁忍一手推著行李箱,另一手很自然地牽住她的手,掌心溫熱乾燥。
林微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加速了,乖乖跟著他往停車場走。
周圍人潮湧動,大家都在有序排隊打車,空氣裡瀰漫著雨絲的潮氣和淡淡的煙火氣。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紅色身影在人群中穿梭。那女孩戴著頂畫家帽,穿件小香風紅外套,配著超短裙和過膝靴,肩上挎著個最新款的包,打扮得摩登又惹眼。她像是在找人,目光掃過人群,突然定格在不遠處,揮著手喊:“大哥!”
生怕他聽不見,女孩繼續喊他全名:“沈晝,沈晝……”
女孩繞開人群向他靠近。
只見那個在列車上坐在林微對面的男人正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那本書,身邊沒有任何行李。
人群中,他外形與身高都很養眼。
聽到喊聲,他垂眸看向那紅衣女孩,聲音平靜無波:“芯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