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滑向九點多,林微被傭人領著去洗手間,丁忍則找了院子外的迴廊接電話。今天赫萬鈞正和金利來的老闆談賭場轉讓的事,他早聽說那老闆是阿雅的叔叔權建華,自己平時在賭場只負責催債打手的活,從不露面,但阿雅與林微關係不淺,他不想讓林微牽涉其中。
煙叼在嘴邊,火機“咔”地一聲燃起。電話那頭,赫萬鈞的大嗓門透著股煩躁:“本來談得順順當當,軟硬都使了,哪知道姓權的帶了個律師來!看著年紀輕輕,二十來歲的樣子,戴著眼鏡,說話慢悠悠的,辦起事來比老狐狸還精!”
丁忍吸了口煙,煙霧從鼻腔溢位:“怎麼說?”
“那律師把賬本扒得明明白白,咱們找的那幾個把柄全被他圓過去了,”赫萬鈞嘖了聲,“不過姓權的也沒佔著便宜,賭場價格被壓下去一成。現在兩邊僵著,聽說還有別家想接盤,約了明天再談。”
丁忍“嗯”了聲,掐滅菸頭:“盯著點,別讓他耍花樣。”掛了電話,廊下的風帶著海腥味,吹得他眉峰更冷了些。
另一邊,林微從洗手間出來,繞著別墅的迴廊走,不知不覺就迷了路。正想找傭人問問,忽然聽見不遠處的房間裡傳來“啪”的一聲,像是手機被狠狠摔在地上。
她遲疑著走近,門縫裡透出點燈光。剛想抬手敲門問問,門卻自己開了條縫。裡面,蕭震川背對著門站著,臉色恐怖,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進來吧。”他頭也沒回。
這麼神?
林微躡手躡腳地走進來,才發現地毯上散落著手機碎片。蕭震川轉過身,平日裡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徹底消失了,祖母綠的眸子裡蒙著層灰:“我媽打來的。”
林微沒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說好了今天過來,”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比哭還難看,“結果說那個家裡的孩子要去瑞典滑雪,她得陪著去。”
“她這樣也太……”林微想說“過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笑著安慰,“可能是臨時有事吧?”
蕭震川沒接話,轉身走到床頭櫃旁。林微這才看見,那裡放著個相框——照片裡的蕭震川約莫五歲,被一個金髮女人抱在懷裡,女人眉眼精緻,是個極美的混血兒,正低頭對他笑。
“小時候她還挺疼我的。”蕭震川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後來她得償所願嫁去國外,就成這樣了。”
“蕭震川……”
“微微。”他突然喊她,林微剛回過頭,就被他猛地擁進懷裡。他的擁抱很緊,帶著點失控的顫抖:“謝謝你來。”
林微被勒得有點喘,抬手拍著他的後背:“生日快樂啊!蕭震川。大了一歲,該像個大人了哦。”
蕭震川鬆開她,眼底的悲傷散了些,忽然耍賴似的笑了:“那你得唱首生日歌給我聽,補上。”他眼裡帶著點期待,像個討糖吃的孩子。
林微無奈,只好拍著手,輕輕唱起來:“Happy birthday to you……”
歌聲沒結束,蕭震川突然伸手,從她挎包裡摸出個東西,是那個她織得歪歪扭扭的小熊玩偶。“這個也算生日禮物,我收下了。”
這才是他想要的生日禮物,有林微氣息的,
林微看著那醜得可愛的小熊,笑了:“你喜歡就好。”
蕭震川把小熊塞進西裝內袋,像是藏了個寶貝。他看著林微,忽然正經起來,祖母綠的眸子裡閃著認真的光:“將來你和丁忍結婚,他要是敢欺負你,隨時來找我。我蕭震川,一定給你撐腰。”
林微心裡一暖,剛想說點什麼,就聽見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丁忍找過來了。
蕭震川朝她眨了眨眼,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抱著雙臂,掠過林微落在門口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