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海邊別墅終於褪去了喧囂,只剩下幾名傭人在安靜地收拾殘局,吸塵器的嗡鳴和玻璃杯碰撞的輕響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
蕭震川泡在浴室的按摩浴缸裡,溫水漫過胸膛,帶著點安神的薰衣草香。他的目光不經意掃過窗臺,那個林微織的小熊玩偶正乖乖地放在那裡,下面還墊著塊乾淨的絲帕。
指尖在平板電腦上滑動,微信裡彈出朋友發來的照片,是今晚聚會時拍的。他一張張快速瀏覽,喧鬧的人群、晃動的酒杯、唱跑調的生日歌……直到幾張捕捉到林微的照片出現,他的食指才慢了下來。
照片裡的林微笑著,眼睛彎成了月牙,或是低頭聽丁忍說話,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蕭震川的目光在那些照片上停留了許久,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翻到切蛋糕後的合影時,他的眼神沉了沉。當時他想和林微單獨拍一張,丁忍卻不由分說地擠了過來,硬是讓林微站在中間,左邊是他,右邊是丁忍。照片裡,丁忍的胳膊搭在林微身後的沙發上,佔有慾毫不掩飾,而他自己則微微側著頭,臉上掛著慣常的笑,眼底卻藏著點說不清的情緒。
在場的人幾乎都看明白了這場微妙的三角關係,拍照的朋友顯然懂他的心思,悄悄換了個角度,只拍下了他和林微這邊。照片裡,林微正低頭看蛋糕,他看著她的側臉,眼神里的溫柔藏都藏不住。
蕭震川把這張合照存進手機相簿,設成了加密相簿。他靠在浴缸邊緣,望著天花板上晃動的水影,心裡終有些不甘心。
手指在水面上划著圈,他無聲地想:如果丁忍敢對不起林微,他一定把她藏起來,藏到一個丁忍永遠找不到的地方。
窗外的海浪聲輕輕拍打著沙灘,浴缸裡的水漸漸涼了,蕭震川卻沒動,只是拿起那個平板電腦,又看了一眼那張合照,才緩緩鎖了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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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潑灑下來,把院子曬得暖洋洋的。林微跟著媽媽年前大掃除,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她直起身歇了歇,用手背擦了擦臉,目光落在院子裡的媽媽身上。
媽媽正把洗好的床單被罩搭在晾衣繩上,纖細的身影在陽光下輕輕晃動。媽媽今年不過四十歲,這幾年氣色好了太多,穿了件亮黃色的外套,襯得臉頰紅潤,逢人就笑,眼角的細紋裡都藏著暖意。
林微想起前幾年,繼父和繼兄還在的時候,媽媽累得像個陀螺,一天到晚有幹不完的活,衣服總是灰撲撲的,臉黃肌瘦,看著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那時她總覺得媽媽像個被生活壓彎了腰的老嫗,沉默又疲憊。
“微微,幫媽把那個夾子遞過來。”林媽媽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林微應了一聲,起身遞過晾衣夾,心裡卻想起了丁忍上次說的話。
那天丁忍開車送她回家,快到巷口時,他忽然說:“最近總看到有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你家附近,裡面坐著箇中年男人,我有點不放心。”他怕那人對阿姨不利,特意去查了查。
“結果呢?”當時林微緊張地問。
丁忍握著方向盤,語氣緩了些:“是個小有名氣的慈善家,姓沈,叫沈智業,五十好幾,為人很低調。聽說前陣子在街上暈倒了,是阿姨正好路過,把他送去了醫院。一來二去,大概是有點好感吧。”
林微愣住了,她在外地讀大學,媽媽從沒跟她提過這事。
“他妻子二十年前就去世了,”丁忍補充道,“有一兒一女,都長大了。”
此刻看著媽媽在晨光裡晾曬床單的背影,林微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她拿起掃帚,繼續打掃院子,心裡默默想著:要是媽媽能遇到個真心對她好的人,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