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夏一眼看見林微,眼瞼猛地一熱,心裡湧上來點感動,可轉頭對上冷凌棄那毫不掩飾的厭惡眼神,又瞬間繃緊了神經。
“微微!”她喊了一聲,唇畔發白。
林微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不敢再靠近,急得直跺腳:“溫夏,先下來好不好?有話咱們慢慢說!”
溫夏卻沒動,眼睛死死盯著冷凌棄。
她心裡清楚,今天必須跟這個男人做個了斷,不然遲早得被他逼瘋。她的胳膊已經酸得快撐不住了,指尖在窗沿上打滑。
林微看她這架勢,知道勸不動,乾脆偏過身,對著冷凌棄劈頭蓋臉一頓罵:“冷先生!你真想讓她跳下去是不是?不想的話就麻煩你出去!”
冷凌棄抬眼,眼神里滿是輕蔑:“小丫頭片子,這裡還輪不到你插嘴!”
“輪不到我?”林微火更大了,聲音拔高几個度,“溫夏之所以被逼到尋死覓活,不都是拜你所賜嗎?你兩隻眼睛長著是喘氣的?她有多討厭你,你看不出來?你乾的那些破事,罄竹難書!要不要我一條條給你列出來?”
這話像是替溫夏把憋了許久的氣全撒了出來,溫夏看著林微,眼眶更熱了。
冷凌棄那張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終於繃不住了。被個毛丫頭當眾數落得狗血淋頭,他臉色鐵青,從鼻腔裡哼出一聲:“真是沒規矩!”
但他也確實怕溫夏真的跳下去,恨恨地瞪了溫夏一眼,轉身往外走,到門口時又停下,撂下一句狠話:“溫夏,你記著,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是我冷凌棄的鬼!”
這話像詛咒,在溫夏耳邊炸開迴圈。
死也擺脫不了他嗎?
她抓著窗沿的手猛地一鬆,身子如蝶翼一般晃了晃。
“我靠!這老不死的真是火上澆油!”林微罵了一句,趁她分神的瞬間,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使勁往屋裡拽。
溫夏沒反抗,被她拽進室內,一屁股坐在地上。林微撲過去抱住她,話裡還裹挾著剛剛命懸一線的害怕:“你傻不傻?為了那種人尋死?值得嗎!”
溫夏再也忍不住,發酸的眼眸裡湧出淚水,哭得渾身發抖,迷茫無措。
林微看著她幾近絕望,心頭痛得抽搐,跟著掉起眼淚,嘴裡嘟囔著:“老不死的會有報應……”
門外走廊上,保鏢們橫七豎八摔了一地,哼哼唧唧爬不起來。丁忍和蕭震川剛收了手,兩人互相瞥了一眼,眼神里都帶著點“要不是情況特殊,才懶得跟你搭夥”的嫌棄。
冷凌棄從病房裡出來,反手帶上門,那聲輕響在亂糟糟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他掃了眼地上的保鏢,反而低低笑了一聲,聲音不慍不火:“好本事。看來,我得換批保鏢團隊了。”
蕭震川揣著手,假惺惺地擺了擺手:“冷總說笑了,他們只是沒防備。”
冷凌棄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抬眼看向他,話裡帶刺:“蕭總這是……要為了美人,連生意都不顧了?”他的目光掃過蕭震川,又在丁忍臉上打了個轉才收回,那神態,依舊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模樣。
蕭震川臉上的笑淡了點,話鋒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冷總這陣仗搞得太大了。裡面溫夏小姐要死要活的,萬一被誰拍下來播出去,對冷氏的名聲影響可不好。不過看樣子,林微應該是把人勸下來了。”
冷凌棄的餘光瞥了眼緊閉的病房門,再轉回來時,眼神冷了幾分:“勸下來又怎樣?”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死活,結局都一樣。”
丁忍聽著二人的唇槍舌戰,無動於衷。
可心底卻倏地掠過一個念頭,溫夏父親的死,會不會和冷氏有關?不過這也是一筆死賬,翻出來也沒人願意管。
因為林微,他才站在這裡。他冷著臉立在原地,視線死死鎖在冷凌棄身後的那扇門,沒有半分退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