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車在雨夜的路上疾馳,輪胎碾過積水,發出嘩嘩的聲響。車廂裡一片死寂,只有原非殤粗重的呼吸聲。
他猛地把身上的外套扯下來,狠狠扔到麗莎臉上,帶著雨水的布料糊住了她的口鼻。“你最好祈禱沒騙我,”他警告,“要是敢耍花樣,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地獄。”
說著,他的目光又落在麗莎的肚子上,眼神複雜,有懷疑,有探究,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欣喜。
麗莎被外套蓋住臉,渾身的傷口都在疼,尤其是臉頰和胸口,一動就牽扯著鑽心的痛。她哽咽了一下,把外套掀開,露出腫得老高的半邊臉。
她以前無意中聽到的——原非殤患有弱精症,年輕時就沾染不該沾的,根本不可能有孩子。所以當初跟著他時,她就是他發洩的工具,他從不在意女人是否避孕,他爽就夠了,而她自己,也從沒指望過會懷上。
以前為了活下去,她用身體做交易,換取想要的東西,為此流過兩個孩子。後來醫生說,她的身體虧空得太厲害,很難再懷孕了。她自己也以為,這輩子都與做母親無緣。
可命運偏要開這種玩笑。她以為遇到赫萬鈞,終於能重新開始,當她發現最近嘔吐頻繁,自己買驗孕棒測出兩條紅線,又被老天爺來了一擊。
想到這些,麗莎忍不住苦笑著,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嘩嘩往下掉,砸在佈滿汙漬的衣襟上。
原非殤瞥到她哭,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又夾雜著一絲詭異的得意:“哭什麼?要是真懷上老子的種,你就是走大運了。以後吃香的喝辣的,誰敢動你一根手指頭?”
所有的不快拋到九霄之外。
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話裡已經默認了這個可能,彷彿麗莎肚子裡的孩子,真的是他的一樣。
麗莎沒理他,只是把頭轉向窗外,看著飛逝的街燈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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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喝完薑湯,身上的寒意驅散了不少,手腳漸漸暖和起來。經過玄關時,媽媽放在鞋櫃上的手機一直在震動,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媽媽正在客廳的桌邊折元寶,準備清明節上墳用的東西,手指靈巧地翻折著金箔紙。
林微無意間掃了眼那亮著的手機螢幕,瞳孔猛地一縮,短的內容不堪入目,全是些骯髒汙穢的咒罵。
她心頭一緊,悄悄拿起媽媽的手機。
媽媽的密碼是她的生日,林微熟練地解開,往下一刷,幾乎每天都有,一條接一條,像轟炸一樣,滿是“老寡婦”“去死吧”“窮酸樣”“這把年紀還不安分”之類的惡毒句子。
林微把手機輕輕放回原處,走到媽媽身邊,拿起一沓紙錢幫忙整理,聲音儘量平靜:“媽,最近沈叔叔經常來找你嗎?”
林媽媽折元寶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閃躲:“就……吃過幾次飯,每次都會安全送我回家。”
“那他女兒呢?”林微追問,“她不反對嗎?”
“孩子嘛,一時轉不過彎來,”林媽媽嘆了口氣,繼續折著元寶,“慢慢來,總會接受的。”
林微看著媽媽眼尾的細紋,想起那些刺眼的簡訊,再也忍不住了,放下手裡的紙錢,握住媽媽的手:“媽,你別瞞我了。”
林媽媽的手僵住了,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她張了張嘴,還想強裝鎮定:“微微,你說什麼呢?是不是看錯了……最近詐騙資訊多,淨髮些亂七八糟的……”
“我看到那些簡訊了。”林微的聲音帶著點哽咽,“那些罵人的話,是不是沈叔叔的女兒發的?”
林媽媽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再也撐不住,低下頭,眼眶紅了。過了好一會兒,她還解釋說:“她……她就是年紀小,不懂事,我沒放在心上。”
“怎麼能不放在心上?”林微心疼得厲害,“她天天這麼罵你,你晚上睡得著嗎?媽,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因為這個,你最近又頭疼發作?”
林微看著媽媽強裝無事的樣子,心裡又酸又氣:“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去找她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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