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這天,秋風帶著點涼意鑽進醫院的走廊。
麗莎離預產期還有一個星期,此刻卻在產房裡疼得撕心裂肺,一聲聲壓抑的痛呼透過門縫傳出來,聽得人心頭髮緊。
原非殤在走廊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響,額頭上滲著汗,嘴裡不停地念叨,語氣裡帶著慣有的粗魯,卻全是要命的緊張感:“給老子撐住!聽見沒有?騷貨!等生下孩子,老子虧待不了你,想要什麼給你買什麼,房子車子,隨便挑!”
他說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給裡面的人鼓勁。旁邊的護士看不過去,勸了句:“先生,產婦需要安靜,您別太激動。”
原非殤瞪了她一眼,卻還是壓低了聲音,只是踱步的速度更快了。
這一等,就是三個小時。
噹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猛地劃破走廊的寂靜時,原非殤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瞬間定在原地。幾秒鐘後,他才反應過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產房門口,用力拍門:“生了?是兒子還是女兒?快說!”
門很快開了,護士抱著一個裹在粉色襁褓裡的小嬰兒走出來,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產房裡隱約能看到生產床上的麗莎,她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如紙,額前的頭髮被汗水浸透,貼在皮膚上,非常虛弱。
“恭喜您,是個女兒,很健康。”護士把孩子遞到他面前。
原非殤低頭看去,小嬰兒皺巴巴的,像只沒長開的小貓,眼睛還沒睜開,小嘴巴卻在不停地蠕動。他愣住了,臉上的期待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煩躁,嘴裡蹦出一句:“居然是個賠錢貨!”
護士的笑容僵了一下,沒接話,抱著孩子往育嬰室走。
原非殤站在原地,看著產房裡那片隱約的血跡,又看了看護士抱著孩子遠去的背影,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一直盼著個兒子,能跟他一樣,以後風風火火闖天下,可偏偏來了個丫頭片子。
走廊裡的風還在吹,他摸了摸鼻子,轉身往產房門口湊了湊,想進去看看麗莎,卻又停住了腳步,嘴裡嘟囔著:“沒用的東西,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
話雖如此,他的眼神卻不自覺地往裡面瞟,落在那個虛弱的身影上,腳步遲遲沒有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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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麗莎出院回到原非殤的住處坐月子。屋子裡添了嬰兒的哭聲和保姆的腳步聲,卻掩不住原非殤身上那股淡淡的不滿。
他從出院起就沒正眼看過女兒,孩子大多時候由保姆抱著,他頂多是路過時瞥一眼,哼一聲“賠錢貨”。
麗莎躺在床上,剛喂完奶的女兒被保姆抱去嬰兒房,她望著天花板發呆,胸口突然一陣脹痛,是奶水又漲了。那種沉甸甸的墜痛感讓她忍不住皺眉,連忙叫住保姆:“把孩子抱過來,我再喂喂她。”
保姆把女兒抱回來,麗莎側身躺好,解開衣襟。小傢伙閉著眼睛,小嘴一碰到乳頭就熟練地含住,發出滿足的吞嚥聲,小臉紅撲撲的,看著格外乖巧。
就在這時,原非殤推門走了進來,他向來不敲門,彷彿這屋子裡的一切都由他掌控。他掃了一眼保姆,眼神示意她出去。保姆識趣地退了出去,房間裡只剩下他們三人。
原非殤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麗莎垂眸盯著女兒,小傢伙吸得正香,小手動了動,像是在撒嬌。他忍不住往前湊了湊,視線落在女兒臉上,眼神有些複雜。
麗莎沒抬頭,語氣帶著點嘲弄:“沒看過女人餵奶啊?”
原非殤被戳穿心思,也不臉紅,厚著臉皮哼了一聲:“老子就要看!”頓了頓,又冒出一句,“晚上我也喝!”
“不要臉!”麗莎紅了臉,低聲罵了一句。
“生了個賠錢貨,還敢嘴硬?”原非殤故意板起臉,“看我回頭怎麼收拾你!”
話雖狠,眼睛卻像粘在了女兒身上,那股子嫌棄早就沒了蹤影,只剩下藏不住的新奇,這皺巴巴的小東西,居然是從他和麗莎肚子裡出來的。
麗莎看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抬頭瞥了他一眼:“現在就來抽我啊?”
原非殤被她那眼神看得心裡發癢,低笑一聲,扯了扯她的頭髮:“騷貨,孩子都生了,還敢跟老子囂張?等你出了月子,看老子怎麼幹……收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