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又接連響起兩聲淒厲的犬類慘嚎,胡俊的眉頭皺了皺,眼中閃過一絲痛惜。
“大人!”旁邊一位頭髮花白的老獵戶突然開口:“聽這動靜,像是圍住了!”
胡俊猛地轉頭看向他語速急切:“確定?現在可以派人進去了?”
老獵戶沒有立刻回答,反而眯起眼睛,側耳傾聽著林間傳來的動靜,反問道:“大人,裡面那夥子賊人,您說是有幾個?”
“應是三人!”胡俊立刻回答,心卻隨之一沉,“怎麼?有何不對?”
“是有些不對!”老獵戶肯定地點點頭,枯瘦的手指指向林子的另一個方向,聲音凝重,“您細聽!那邊!犬聲雖不如這邊兇,可也沒閒著!犬吠聲緊追著不放,咬得急!依老漢看,這邊的狗是咬住了一兩個,不是全部都在這邊!還有正被狗攆著往林子那邊跑呢!”
胡俊心頭一凜,立刻屏息凝神,排除掉那震耳欲聾的主吠聲,努力分辨。果然!在犬群狂吠的主戰場之外,林子偏西側,隱約傳來另一股雖然稀疏些、卻同樣急促暴躁的犬吠追逐聲!彷彿有獵物正在亡命奔逃!
“他媽的!”胡俊暗罵一聲,剛想調派人手去增援西側。
就在這時!
“出來了!有人往外衝!”那老獵戶和他身旁幾個同樣經驗豐富的年長獵戶幾乎是同時失聲驚呼!他們猛地向前搶出兩步,手指向野豬林東北角靠近邊緣的方向!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和捕捉到獵物的興奮而微微發顫!
胡俊看向他們所指的那個方向!那邊的犬吠聲果然在快速移動!由林內深處,向著林緣瘋狂逼近!如同被無形的鞭子驅趕著!
“東北角!準備!”胡俊的厲喝,瞬間傳遍防線!“口令官!給老子盯緊了!趙捕頭!”
“在!”趙奎早已繃緊的神經瞬間被點燃,他猛地一揮手,帶著最精銳的一隊府衙捕快,快步朝著東北角犬吠逼近的方向包抄過去!他們手中的獵弓已然搭箭!
防線東北角的鄉勇們在口令官的嘶吼下,早已將手中的竹竿、長棍放平,密密麻麻的棍尖如密集的荊棘般指向那片犬吠聲逐漸逼近的方向!汗水浸透了他們的粗布衣衫,握著棍子的手因用力過度而指節發白,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豁出去的狠勁!
“嘩啦——!”
一道黑影猛地撞開濃密的灌木叢,從漆黑的林緣衝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穿黑衣手握長刀的身影,此刻的模樣狼狽到了極點,身上的黑衣被撕扯出數道裂口,隱約可見血跡。臉上帶著被灌木劃破的血痕,眼神里充滿了瘋狂和兇戾!他身後,七八條兇悍的獵犬緊追不捨!兩條體型龐大的獒犬衝在最前,血盆大口張開,發出震人心魄的咆哮,涎水飛濺!
“我的狗!” “虎子!” “大黑!”
那些獵犬的主人見狀,又驚又急,下意識地就想衝過去控制自己的愛犬,生怕它們衝進“槍陣”。
可那黑衣殺手已被追得紅了眼!前方是火光通明、棍林如刺的防線,後方是對他鍥而不捨撲咬的惡犬!退無可退!黑衣殺手口中爆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竟是不退反進!手中的長刀朝著眼前那片密密麻麻的“槍林”狠狠劈去!他竟想硬生生劈開一條血路!
“刺——!”口令官那因極度緊張而變了調的嘶吼聲響起!
第一排緊繃到極限的鄉勇們,幾乎是本能地、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長棍狠狠刺了出去!
“咔嚓!咔嚓!”幾聲脆響!
黑衣殺手刀勢凌厲,瞬間劈斷了最前面的幾根刺來的竹竿!斷裂
的竹竿飛起!
然而,刀勢用老,舊力已竭,新力未生!
“二——!”口令官的聲音帶著破音的尖嘯!
第二排的長棍毫不留情地刺到!直取殺手因揮刀而暴露出的胸腹和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