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順著魏然的話往那邊瞥了兩眼,見那幾人依舊繃著身子,連面前的酒盞都沒動幾口,不由得低聲道:“看他們這架勢,倒像是第一次進皇宮,緊張得很。”
魏然嗤笑一聲,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盞抿了一口:“怕是連這宮裡的規矩都摸不清,指不定是哪個偏遠地界的武勳,沾了祖上的光才能進來開開眼。”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面生的太監快步走了過來,徑直停在胡俊身旁。
他先是朝胡俊微微躬身,隨即附耳過去,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胡俊起初臉上還帶著幾分詫異,聽著聽著,神色漸漸沉了下來,臉色微微一變。
他定了定神,起身朝魏然拱了拱手:“魏家哥哥,我有點事,去去就回。”
胡俊折返偏殿時,正撞見幾個世家公子圍在角落,對著那幾個外地來的年輕人指指點點,嘴裡還唸叨著 “土包子”“上不得檯面” 之類的話。
而那幾個明顯是軍人的年輕人,滿臉窘迫之色。
胡俊見狀,眉頭微微蹙了蹙。他沒上前多管閒事,只默不作聲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魏然和幾個相熟的勳貴子弟正湊在一處低聲交談,看他們目光投向的方向,話題顯然沒離開方才那一幕。
胡俊走上前,朝幾人拱手見禮:“幾位哥哥都來了。小弟方才是錯過了什麼嗎?”
魏然幾人見胡俊過來,當即停了交談。
其中一人抬手指了指角落裡那幾個神色窘迫的年輕人,開口說道:“方才小太監過去給他們添酒,他們竟齊刷刷起身行禮,偏巧被趙慶那夥人瞧見,當場就被好生嘲笑了一通。”
胡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掠過那群正說笑著的公子哥,微微嘆了口氣。走到桌前拿起自己的酒杯,轉頭問魏然幾人:“幾位哥哥是怎麼看的?”
魏然撇了撇嘴,無奈的聳聳肩:“怎麼看?還能怎麼看。這裡畢竟是皇宮,不是在外面。咱們就算瞧著趙慶他們不順眼,也不能拿趙慶一夥怎麼樣。”
胡俊聽到這話,心裡泛起一絲苦笑。
想著剛才昌平郡主讓宮女給自己傳的話,他在心裡吐槽:表姐啊!你也知道這裡是皇宮,交代的這事分明是為難人。
念頭閃過,他端起酒杯,徑直朝角落裡那幾個年輕人的方向走去。
魏然幾人見狀,連忙出聲叫住他:“俊哥兒,你這是要去幹什麼?”
胡俊回頭,臉上掛著一抹無奈的笑:“還能幹什麼,自然是去敬酒。”
這話一齣,魏然幾人都是一愣。有人忍不住追問:“宴席都還沒開始呢,你這是要給誰敬酒?”
另一人也跟著開口,把話題轉了過去:“對了,方才見你被一個小太監叫走,到底是什麼事?”
胡俊腳步沒停,揚聲回道:“方才表姐讓人傳了話,說這次宴席上有幾位邊軍裡表現出色的年輕軍官。他們回京述職,陛下特意允了他們赴宴。表姐叮囑我,讓我多照看照看他們,他們不懂宮裡的規矩,別叫人欺負了。”
說著,胡俊邁步走到那幾個年輕軍官面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拱手行禮:“諸位哥哥,小弟這廂有禮了。敢問幾位哥哥,是剛從邊軍回來的嗎?”
那幾個年輕軍官見他端著酒杯主動上前,還對自己等人行此禮數,頓時有些受寵若驚,連忙齊刷刷站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
胡俊又追問一句:“幾位哥哥是回京述職的吧?”
為首的年輕人點了點頭,回答時略顯拘謹:“正是。我等剛回京不久,這次得陛下抬愛,才能進宮參加除夕宴。”
胡俊又問起他們的駐防之地,幾人一一作答。胡俊這才知曉,他們裡頭既有北疆的守軍,也有南疆的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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