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世子掀開馬車的窗簾一角,看了一眼外面有些漆黑的街道,又看了看遠處點翠樓方向隱約的燈火,然後放下簾子,轉頭看向胡俊。
吳王世子皺了皺眉:“你確定你搞的那點動靜能讓虎衛的人直接下場?你可別亂來啊!這裡可是上京城。”
胡俊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車廂裡看不真切,但聲音裡帶著幾分篤定:“表哥你放心,就是弄出點小動靜而已。”
他話音剛落……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遠處傳來。
那聲音之大,彷彿天邊炸開一道驚雷,又像是地底有什麼東西猛地衝破了地面。聲浪滾滾而來,震得馬車車廂都微微顫抖。
拉車的兩匹馬耳朵猛地向後貼死,脖子一擰,前蹄猛地往上一揚,發出短促而淒厲的嘶鳴。
馬眼瞪得滾圓,口鼻噴著白氣,完全不受控制。它們脖子繃緊,四蹄亂蹬,不管不顧地往前猛衝。
韁繩被扯得筆直,車轅幾乎要被掙斷,車輪在地上磕得“咚咚”直響,車廂劇烈搖晃。
駕車的胡忠一時沒反應過來,差點被突然發動疾奔的馬給甩下馬車。他反應極快,立時雙手死死勒住韁繩,身子往後仰,兩腳蹬在車轅上,拼盡全力想控制住受驚的馬。
可受驚的馬哪裡還管這些?馬眼瞪得滾圓,只顧瘋跑,不管前面是人、是牆還是坑,只會一路衝撞。
車廂裡,胡俊和吳王世子被這突如其來的慣性甩得東倒西歪。吳王世子一頭撞在車廂壁上,悶哼一聲。胡俊則整個人往後倒去,後腦勺重重磕在車壁上,眼前一陣發黑。
好在現在是晚上,街上基本沒什麼人了。但瘋跑的馬拖著馬車,還是撞翻了不少路邊擺著的空攤子——幾聲脆響,幾個攤子被撞得稀爛。
胡忠死命勒緊韁繩,手臂上青筋暴起,卻根本勒不住。兩匹馬像發了瘋似的,只顧往前衝。
一直跟在車邊護衛的吳王世子的護衛,還有胡俊的護衛,剛才也被那聲巨響驚住了,愣了片刻才回過神來。此刻見馬車失控,眾人臉色大變,急忙撒腿追趕。
胡忠死死盯著前方,瞳孔驟然一縮——前面不遠就是一堵牆!
那牆是街邊一座宅院的外牆,青磚砌成,足有兩丈多寬,結結實實地擋在前方。
可受驚的馬卻沒有一點要停下的意思,反而跑得更快了,直直地朝那堵牆撞去。
胡忠應變極快。他猛地鬆開韁繩,一個翻身從車轅上躍起,直接鑽入車廂。車廂裡,胡俊和吳王世子還沒從剛才的撞擊中緩過神來,就見胡忠衝了進來。
胡忠二話不說,一左一右,雙手探出,直接抱起胡俊和吳王世子。他腳下一蹬,用背部猛地撞向馬車後窗——
“嘩啦!”
木板碎裂的聲音中,胡忠抱著兩人撞破後窗,從馬車裡飛了出去。
三人落地時,胡忠雙腳先著地,藉著衝勢往前奔跑,每一步都踏得結結實實,卸去下墜的力道。他抱著兩個人,卻跑得極穩,一連奔出七八步,才終於卸完了力,停下腳步。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從身後傳來,緊接著是馬匹淒厲的嘶鳴,還有木頭碎裂的咔嚓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