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挑了挑眉,心裡納悶花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您看沒關係”?
他一個外男,看人家姑娘換藥,怎麼就“沒關係”了?
花娘卻沒多解釋,只是笑著示意他跟著進去。
胡俊猶豫了一下,想著既然花娘都這麼說了,自己也確實想親眼看看田二姑的傷勢究竟如何,便點了點頭。
他轉頭看向一直跟在身後的胡忠,道:“你在外面等著。”
胡忠應了一聲,很自覺地守在門口。
胡俊跟著花娘走進田二姑的房間。
屋子不大,收拾得很乾淨。一張木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桌上擺著茶壺茶碗,牆角立著個衣櫃。窗臺上放著個小香爐,正嫋嫋地冒著青煙,屋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味。
田二姑正坐在床邊,身上披著一件外衣。
見胡俊進來,她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情,只是緩緩站起身,朝胡俊行了個禮。
胡俊連忙擺手:“別別別——你身上有傷,別多禮了,坐著坐著。”
田二姑也不矯情,又坐了回去。
胡俊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花娘把托盤放在桌上,開始準備換藥的東西。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胡俊心裡有點尷尬。田二姑那性子,他太清楚了,你不說話,她能一天不吭聲。
他正想著找點什麼話題,花娘已經開口了:“二姑,把衣服脫了吧,該換藥了。”
田二姑應了一聲,伸手就把披在身上的外衣脫了下來。
胡俊一下愣住了。
這姑娘神經也太大條了吧?
自己一個大男人還在這兒呢,她就一點都不顧及男女大防嗎?
可等他看清田二姑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田二姑上身只用白布裹住了要緊的部位,其餘地方都裸露著。一道道傷口橫七豎八地分佈在她身上,有的在肩頭,有的在肋下,有的在後背。那些傷口都已經用細蠶絲縫合好了,針腳細密整齊,像一條條蜈蚣趴在她身上。
胡俊看著那些傷口,心裡一陣發緊。
這麼多傷,全是為了護他才挨的。
他目光不自覺地掃過那些傷口,忽然注意到其中幾道刀傷的位置很深,即便癒合了也肯定會留下疤痕。一個姑娘家,身上留這麼多疤,以後怎麼嫁人?
胡俊心裡湧上一股自責。
要不是昨晚他非要逞能,只帶兩個人出門,田二姑和韓童兒也不會傷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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