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詞奪理!酷吏行徑!”
“辱沒聖賢,敗壞朝綱!”
一句接一句,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五六個人圍著他,跟吵街的潑婦似的,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車軲轆話,半點辯論的規矩都不講。
胡俊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冷了下來。
他孃的,給臉不要臉是吧?
本來他還想著,都是些年輕學生,被人當槍使了,沒必要跟他們一般見識,說兩句道理打發了就算了。可現在看來,這些人根本就是故意來找事的,油鹽不進,就想在大街上敗壞他的名聲。
既然講道理講不通,那就沒必要再慣著了。
胡俊朝著護衛一揮手:“把路清開。”
護衛們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聞言立刻一揮手。
八名護衛齊齊上前,也不拔刀,直接伸手,像拎小雞似的,把攔在馬車前的儒生一個個拎到路邊。
這些儒學館的學生,整日只知埋頭讀書,早把君子六藝丟了個精光,身子孱弱不堪,哪裡是這些身經百戰的護衛的對手?被拎起來的時候,有的掙扎,有的叫罵,可半點用都沒有,兩腳離地,手舞足蹈,活像一群被捏住殼的螃蟹。
一個儒生被拎著後領提溜到路邊,臉漲得通紅,掙扎著喊道:“胡俊!你身為朝廷命官,竟敢縱容手下對學子動粗!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胡俊掀開車簾,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王法?你們攔路阻駕、聚眾喧譁,妨礙朝廷命官執行公務,這才是犯王法。我沒讓人把你們抓起來,已經是看在讀書人的面子上,給足體面了。再不知好歹,下次就不是拎到路邊這麼簡單了。”
說完,他放下車簾,對老趙道:“走。”
馬車緩緩駛動,把身後那群叫罵不休的儒生甩在遠處。
胡俊靠在車廂壁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孃的,這叫什麼事。
好好的出門辦差,半路被一群書呆子堵著罵,罵完還說他沒素質。
誰沒素質啊?
胡忠從車轅上探進頭來,小聲道:“少爺,您沒事吧?”
“沒事。”胡俊揉了揉太陽穴,“就是有點煩。”
“這些人也真是的。”胡忠嘟囔道,“朝堂上辯不過您,就跑到路上來堵人,算什麼本事。”
胡俊沒接話。
他想起之前在朝堂上,自己那一番話,把禮部和一眾老儒臣得罪得不輕。後來擬定宗門收徒規制,又直接撇開禮部,明擺著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再加上這次力主脯刑,更是戳了那些老派儒生的肺管子。
幾件事湊在一起,這些人不恨他恨誰?
只不過,那些老傢伙不好親自出面,就慫恿底下這些年輕的儒學生跳出來找麻煩。反正年輕人衝動,就算鬧出事來,也能說成是“學子自發義憤”,跟他們沒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