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景譽後半截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跟著出京,明面上是閒得無聊出來散心,實際上就家裡長輩讓他來盯著胡俊的,怕這小子在江南地界上惹出收拾不了的大亂子。
可這事能當著胡俊的面說嗎?
當然不能。
他咬了咬牙,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悶聲道:“對,我就是閒得發慌。正好你出京,我就跟著出來四處轉轉。”
胡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胡宸坐在對面,把兩人的互動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是傻子。姬景譽為什麼出京,胡俊為什麼逮著機會就懟回去,兩人之間那股子互相試探的勁兒,他多少看出了幾分端倪。
他沒點破,只是看向姬景譽,語氣平淡地叮囑了一句。
“你既然跟著出來了,就切莫胡鬧,出門在外安分些。你身為兄長,平日裡多看顧、照拂著三弟一些。”
這話說得含蓄,可裡頭的意思,在場的三個人都聽得懂。
姬景譽瞥了胡俊一眼,點了點頭:“宸哥放心,我省得。”
胡俊端著茶杯,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心裡暗暗記了一筆,這位大堂哥,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燈。
幾人又聊了幾句家常,氣氛才漸漸鬆弛下來。
胡俊從懷裡掏出那封用火漆封好口的信,雙手遞了過去。
“大哥,這是嬸孃託我帶給你的家書。”
胡宸接信的動作很穩,可胡俊注意到,他接過信時,手指微微收緊了。
胡宸接過胡俊遞來的信件,拆開後慢慢細讀。
看完信,他眼底泛起溼意,神色帶著幾分傷感。
“我為人子,實在太過不孝。離家這麼多年漂泊在外,反倒一直讓祖父母、爹孃為我牽腸掛肚、時時掛懷。”
姬景譽見胡宸這般模樣,連忙上前打圓場岔開話題。
“家書往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看,咱們先出去瞧瞧,家裡給宸哥帶了什麼東西,還有我的那份東西,可是用處不小。”
說著便拉上胡宸,一同往院中走去。
一行人走到院中,胡俊親手打開了那些從國公府帶來、專程捎給胡宸的箱籠物件。
胡宸一眼看見裡面疊放整齊的鞋襪、衣袍,胡俊在一旁開口:“這些,都是嬸孃跟祖母給你準備的。”
胡宸看著這些帶著家裡心意的物件,心頭一澀,又忍不住傷感了一陣。
等開啟裝零碎小物件的箱籠時,胡俊猛地察覺出了問題 —— 這是他此前犯下的一個大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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