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心裡滿是慚愧,自己這一路滿腦子都想著南下江南、解決顧家報仇雪恨的事,淨顧著盤算這些,竟把吃食不能久放、長途跋涉必會變質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姬景譽聞到味,立刻湊了過來。他往箱子裡看了一眼,趕緊捂住鼻子,甕聲甕氣地埋怨。
“小弟,你這一路上把這箱子護得那麼緊,連我都不讓碰,我還以為裝了什麼金貴東西。你早讓我開啟的話,也不至於弄成這樣啊!”
他一邊扇著鼻子,一邊繼續數落:“這些東西本就不耐儲存,你全都捂在箱子裡,能不變質嗎?可惜了這些糕點,早知道我當時就堅持開啟看一眼,最起碼咱們倆在路上就把它給吃了,也不至於白白浪費了。你瞧瞧現在,都成什麼樣子了。”
胡俊站在那裡,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事確實是他的疏忽,被罵兩句也是活該。
胡宸看著箱子裡的東西,臉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心疼又不捨的表情。
他轉過頭對姬景譽擺了擺手:“行了,你少說兩句。你也不能怪三弟,就你那毛躁性子,真要是早讓你開了箱子,誰知道東西得被你糟蹋成什麼樣。沒事,這裡頭的東西未必全壞了,我仔細挑揀挑揀,看看還有沒有能吃的。”
他說著,挽起袖子就要探手往箱子裡去。
胡俊趕緊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大哥,就算有些看著沒壞,在箱子裡這麼久也不能吃了。”
這箱子裡的東西不管變質沒變質,都沾染了黴菌,真要是吃下去,誰知道會出什麼事?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什麼樣,別說是染了什麼急症,就算是拉幾天肚子,都能要了人命,這東西半口都不能沾。
胡宸看著箱子裡那些發黴的糕點,眼裡滿是不捨。這些都是母親和祖母親手準備的,全是他最愛吃的那些,就這麼全壞了,他心裡實在不是滋味。
姬景譽走過來,拽著他的胳膊往旁邊拉。
“宸哥,算了吧。你萬一吃了這東西鬧壞了肚子,到時候外婆跟大舅母知道了,那不是更讓她們傷心擔憂?就這點點心而已,咱們直接把它處理掉就完了,可別吃了。”
他頓了頓,又順勢話鋒一轉。
“對了大哥,這都午時了,我跟小弟到現在還餓著肚子呢。你是不是該給我們安排午膳了?”
胡宸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點頭。
“對,對,該吃飯了。”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習慣性地就要張嘴喊許安去廚房準備,可話到嘴邊又頓住了。
他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三弟,景譽,要不我請你們出去吃吧?附近有家食館,味道做得很不錯。”
胡俊和姬景譽對視了一眼。
兩人心裡都明白了幾分。
方才逛院子的時候,他們就隱隱覺得胡宸過得有些寒酸,府裡連個正經下廚的僕婦都沒有,廚房裡鍋碗瓢盆也不齊全。
胡俊先開了口:“不必出去了。我把隨行帶來的廚子老趙叫過來,讓他下廚置辦些飯菜就成。咱們帶來的護衛也都在,索性就在家裡開火用膳便是。”
胡宸臉上的神色更窘迫了幾分,搓了搓手,聲音都帶了幾分不好意思。
“三弟,不是大哥矯情,實在是我府中平日裡根本沒備什麼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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