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們走陸路快馬先來唐州。你們在路上到底幹什麼去了?遊山玩水去了?!”
一群護衛被罵得全都低著頭,沒一個敢吭聲。
而這群人裡,唯獨一直跟在姬景譽身邊的護衛頭領,暗地裡鬆了口氣,甚至還有些高興。
這護衛頭領,之前從江都城出發時就只有他一個人跟著姬景譽。再加上半路上那晚胡俊給姬景譽下藥的事,他嘴上不說,心裡卻一直提著。雖然他知道胡俊不會真傷害姬景譽,可胡俊在上京城的種種事蹟,他早有耳聞 —— 這位胡小少爺的膽子和惹事的本事,比自家小主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吳王世子最多是愛玩鬧,就算惹事也掀不起多大風浪,可胡俊不一樣,他惹出來的事,哪一件不是驚動上京城、甚至驚動朝野的大事?
如果胡俊惹出什麼事,姬景譽身邊只有他一個人,萬一真出點什麼意外,他一個人根本應付不過來。
現在好了,王府的其他護衛總算趕到了。他手底下有了可用之人,再也不是光桿司令了。腰板挺直了,這個護衛頭領也算是名副其實了。
等姬景譽罵得差不多了,火氣也撒了大半,胡俊這才站起身,緩步走出廳門。
“表哥,行了。”他走到姬景譽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罵也罵了,讓他們先歇口氣吧。”
姬景譽轉過頭,看了一眼胡俊,又看了看那些縮著脖子的護衛,重重哼了一聲,沒再繼續罵。
胡俊走下臺階,看向那些護衛。
“各位一路辛苦了。”他語氣平和,“我看你們這樣子,路上怕是不太平順。說說吧,到底遇上什麼事了,怎麼會耽擱這麼久?”
他這話既是給護衛們一個臺階下,也是想趁機打探一番。
從江都城走陸路來唐州,和顧家少爺走的是一樣的路線。按路程推算,兩撥人很有可能會在路上碰見過。如果能從這些護衛口中問出點什麼,或許能找到顧家少爺行蹤的線索。
姬景譽也走了過來,站在胡俊旁邊,抱著胳膊,雖然還是一臉不爽,但也沒再開口罵人。
胡俊又補了一句:“你們慢慢說,不急。”
護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一個年紀稍長的護衛先開了口。
“回胡小少爺,我們這一路上,確實遇上了不少狀況。”
胡俊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護衛頭領緩了口氣,把一路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我們從江都城出發的第一天,就出了岔子。隨行的幾匹馬不知怎麼的,吃了路邊的草料之後就開始拉稀。我們不得不在沿途的鎮上停下來,找獸醫給馬看病,耽擱了大半天。”
“後來走到半路,隊伍裡有幾個兄弟吃壞了肚子,上吐下瀉,折騰了整整一天才緩過來。”
“再往後,又碰上當地官府在官道上設卡盤查。說是追查什麼流竄的盜匪,把整條官道都封了,過往行人車輛一輛一輛地查。我們亮出了王府護衛的身份,他們倒是沒敢攔,可還是得排隊等,又耽擱了不少時候。”
“還有一次,我們在一處驛館歇息,半夜裡拴在院子裡的馬被人偷了兩匹。等我們發現追出去,小偷早跑沒影了,只好又折回鎮上買馬。”
“就這麼一路走一路出狀況,緊趕慢趕,還是拖到現在才到。”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裡滿是無奈,還帶著幾分自嘲。
旁邊另一個護衛低聲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我們是不是衝撞了什麼,出門沒看黃曆,這一路上真是邪門得很。”
姬景譽聽完,眉頭擰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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