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書房,有正事。”
就這一句。
沒有打趣,沒有取笑,乾淨利落,跟平時閒聊時的語調完全不同。姬景譽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胡俊,見對方臉上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他立刻收了那副氣鼓鼓的神色,也不拿喬了,跟在兩人身後,快步走向書房。
三人進了書房,胡宸走在最後,將門合上,順手帶上了門閂。
姬景譽一邊坐下一邊恢復方才的臉色,依舊板著一張臉,偏過頭不看胡俊,還特意挪了挪椅子,往離胡俊遠的地方坐了些。那模樣,活脫脫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在生悶氣。
胡宸看在眼裡,不由得開口關切了一句:“景譽,你這是又怎麼了?”
姬景譽又是冷哼一聲,瞟了胡俊一眼,跟著帶著幾分傲嬌轉過臉,腦袋一揚,斜四十五度望著天花板。
胡俊看著他這副模樣,暗自覺得好笑。
這位大表哥還記著仇呢。自己不過是打趣了他幾句,這小子都這麼大了,還在耍小性子。不過這也說明姬景譽沒真生氣,真要是動了氣,就不會是這副模樣了。
他這是故意擺出來給自己看的,等著自己哄他呢。
胡俊可不吃這一套。他心裡惦記著更重要的事,懶得跟他計較,徑直開口說起了正事。
“花娘今天說了件事------柔娘食肆附近那片街區,已經有三天沒見到走街串巷的貨郎了。”
姬景譽剛端起茶杯想喝一口,聽見這話動作頓了一下。胡宸皺了皺眉,沒吭聲,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胡俊便將今天在食肆聽見花娘抱怨的事說了一遍,又說自己去雜貨鋪買調料時,發現新鋪子故意挨著老鋪子開。
後來他索性讓馬車在城裡繞了整整一圈。
“唐州城裡,新開的民生商鋪多得不正常,而且全都是開在同行業老店的隔壁或對面。布莊、糧行、雜貨鋪、當鋪,挨個擠著開。每一條主街都是這副模樣。”
他接著把自己的判斷說了出來。包括那些新店鋪開在哪、怎麼開、門口招攬生意的架勢。從自己看到的情況來看,有人正在不計成本地低價擠兌,目的就是把本地商戶和散戶小販全都擠垮,然後徹底壟斷唐州市面上的民生商貿。而那些走街串巷的貨郎,就是這盤棋裡最先被清理掉的卒子。
胡俊緊跟著補了一句:“唐州下轄的各城各縣,我已經派人去打探了,估摸著明天晚些時候就會有訊息傳回來。等訊息一到,就能驗證我的猜想到底是真是假。”
胡宸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坐在椅子裡,脊背挺得筆直,一隻手按在桌案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臉上的表情從疑惑漸漸變成凝重,又從凝重變成了一片冷厲。
敲擊桌面的聲音停了下來。
“用不著特意去驗證,這事肯定就是真的。”
胡宸抬起眼看向胡俊,目光沉沉。
“結合之前種種跡象來看,這定然就是顧家少爺來唐州的真正目的。”
他頓了頓,又繼續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省。
“你讓人去唐州下轄州縣打探得到的訊息,只是讓我們摸清他們已經佈局到了哪一步而已。他們這個局怕早就佈下了,之所以遲遲沒有發作,多半是你截下了那十幾萬兩銀子,打亂了他們的計劃,這才硬生生延緩了這場佈局爆發的時間。”
胡俊聞言,默默點了點頭。
胡宸的分析和他自己的推演幾乎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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