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過後,胡俊一行人總算尋到了那支朝廷軍隊的蹤跡。
或者說,是對方先找到了他們。
那天午後的日頭正毒。
一行人沿著山道走了大半天,大多數人還帶著傷。
一路下來個個都是一臉疲色。
胡俊坐在馬車裡,手裡的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扇出來的風都是熱的。車簾子撩起半截,能看見外頭晃悠悠的山景——全是樹,密密匝匝的。
“少爺。”胡忠策馬靠到車窗外,壓低聲音,“有點不對勁。”
胡俊手裡的扇子停了。
“太靜了。這林子裡連聲鳥叫都沒有。”
胡俊眉頭微微一擰,正要開口,前頭忽然傳來老趙一聲暴喝。
“有埋伏!”
話音未落,山路兩側的樹林裡嘩啦啦一陣響動,幾十條人影同時從灌木叢後頭冒了出來。弓箭手佔據了高處,弩機架在樹杈上,箭頭在日頭底下泛著冷光。
前路和後路同時被封死,兩排持盾的步卒從林子裡壓出來,盾牌挨著盾牌,把整條山道堵得嚴嚴實實。
胡俊手下的人反應極快。幾乎是老趙喊出聲的同時,二十來號人已經縮緊了陣型,把馬車圍在當中。
刀劍出鞘,全神戒備。
驟然被圍,眾人頭一個念頭就是——顧家的人又來了。
胡俊推開馬車門,一隻手已經摸上了霰彈槍。
可他沒有急著舉槍。
他看見了對面那些人。
手裡的兵刃好像都是軍中制式,雖都沒有著制式甲冑,但服飾都很統一。
看對方的佈置和站位,明顯這些人都是軍武出身。
他這頭還沒想明白,對面帶隊的小校也犯了嘀咕。
胡俊這一行人身上衣裳五花八門,有人穿短打勁裝,有人披著半舊的袍子,還有幾個一看就是江湖路數,腰間別著的兵刃奇形怪狀。
山匪不像山匪,鏢客不像鏢客。
車頂上卻插著一面有著大理寺的印徽的旗子。
“都別動!”
帶隊之人身旁的一個老卒探著脖子看了一眼,將信將疑:“頭兒,就一面旗子,萬一是假的呢?”
小校有些猶豫,江南世家勢力盤根錯節,要真弄一面假的巡查使旗子也不是不可能。況且上頭早就交代過,這段時間誰也信不過,凡是往山裡頭硬湊的,都得攔下,敢硬闖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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