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也不惱,從袖子裡掏出大理寺令牌讓胡忠遞過去。
小校接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他識字不多,令牌上的篆字認不全,可那銅鑄的印信紋樣他認得。是真的。
他把令牌還回去,臉上依舊是那副不怎麼好看的客套。
“原來是巡查使大人,失敬了。不過大人,這地方正在剿匪,前頭兇險得很,恕末將沒法子保障諸位的安全。大人還是原路返回吧。”
話說得客氣,態度卻硬邦邦的,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胡俊還沒開口,他身後的人先不幹了。一個江湖出身的手下壓著嗓子罵了一聲“操,擺什麼架子……”,旁邊立刻有人扯了他一把。
出身邊軍的幾個護衛倒是沒吭聲,可臉上的神色也算不上好看。
胡俊抬手製止了所有人。他看向面前這個小校——對方嘴上說著“大人”,態度也算恭敬,可說出來的話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這不是客氣,這是通知。
此路不通,掉頭離開。
“這位將軍,”胡俊拱了拱手,語氣不急不緩,“不知你隸屬南軍象雄軍哪一部?”
小校眉頭皺了起來。
不光是皺眉,他的肩膀微微往後一收,腳下微微一側步——這是戒備的姿態。周圍那些原本已經稍微放鬆了弓弦計程車卒,幾乎是同一時間重新把弩端平了,箭頭齊齊對準了胡俊。
胡忠向前靠了靠,隨時準備著為胡俊擋箭,老趙的刀已經抽出來三寸。
山道上又回到方才那種一觸即發的死寂。
胡俊舉起雙手,示意兩邊都別動。他轉過頭朝身後的手下們擺了擺手指,讓他們把兵器收起來,然後才重新看向那小校,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語氣也和方才一樣平淡。
“本官姓胡名俊,不知小將軍可曾聽過?”
小校盯著他看了好幾息的工夫,像是在腦子裡翻檢著這個名字。片刻後搖了搖頭:“本官並不認識大人。”
胡俊也沒指望人家認識他。他又問:“那將軍可曾參與過桐山縣城外的剿匪一戰?本官原是桐山縣縣令。”
這話一出來,小校臉上的戒備肉眼可見地鬆動了幾分。雖說還是板著一張臉,可眉頭不那麼擰著了,語氣也和緩了一點點。
“原來是前任桐山縣令大人。”他頓了頓,隨即又把話頭拉了回來,“只是先前已然說過,此處是剿匪地界,前路兇險,大人還是請回吧。”
態度好了一分,立場沒退半步。胡俊心裡反而踏實了——這番話等於親口承認,他們就是當初參與過桐山城外剿匪的那支南軍。
那這支人馬的首領是誰,就不用再猜了。
“你們的將軍應該是黃毅吧?他是下官的學長。能否帶我去見一見黃將軍?”
小校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眼前這個文官模樣的年輕人會跟自家將軍有這層關係。可他也就愣了那麼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雷打不動的架勢,搖了搖頭。
“不管大人與我家將軍是何等交情,將軍早有軍令,此處乃是剿匪區域,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進入。”
胡俊聽他說完,心裡大致明白了。這人不是不通人情,是在執行死命令。要不然底下人不會這麼油鹽不進。
他換了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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