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胡俊進來,他抬起頭,把地圖往旁邊推了推。
“審完了?問出什麼有用的沒?”
胡俊在他對面坐下,接過親兵遞來的茶碗,灌了一口,才把剛才審訊樸成勇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從樸成勇怎麼捱打怎麼鬆口,到他供出的三個領頭之人,再到自己對那個富商的猜測,一五一十全講了。
黃毅聽完,沉吟了片刻。
“之前設伏的時候,崖壁底下確實發現了有人想吊繩子逃走。被我們射殺幾個之後,上面就再沒動靜了。我的人到現在還沒撤回來,山上也留了軍士在把守。”
他頓了頓,抬眼看著胡俊。
“會不會你說的那個首領,已經在戰鬥裡頭死了?”
胡俊搖了搖頭。
“不好說。但那人既然是個商人,不管他表面上多樂善好施,骨子裡肯定是重利的。”
他把茶碗擱在案几上,用手指在碗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商人重利,那就等於他只站中間,不可能親自參與衝鋒。槍林箭雨的,他一個商人往前湊什麼熱鬧?那不是他的打法。”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先前我在底下一直拿望遠鏡盯著。整場戰鬥打下來,沒見有哪個是被江湖武人護著往前衝的。至於抓到的那些活口裡頭有沒有他,還得審了才知道——不過我估計希望不大。”
黃毅聽出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這人要是真存在,八成還藏在山莊裡頭?”
“商人嘛。”胡俊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絲說不清是嘲弄還是無奈的笑,“最擅長的事就是留後手。打得過的時候他在後頭數錢,打不過的時候他第一個跑。跑不掉的時候,他就藏。”
他抬起眼看向黃毅。
“你這幾天圍山圍得這麼緊,他跑不掉。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藏。”
黃毅想了想,點頭說:“也是。之前我本來就想仔細搜查山莊,可你搞的那個臭鼬彈味道到現在都沒散乾淨。山莊裡頭屬於重災區,一直也沒能進去細查。就派了人在外圍值守,崖下的人也沒撤。”
他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朝外頭喊了一聲。
“來人!”
一個親兵快步跑過來,抱拳行禮。
“傳令下去,讓三隊四隊都過去,把山莊翻一遍。每一間屋子、每一個角落都不許放過。牆縫、灶臺、地窖、夾壁、房樑上頭,凡是能藏人的地方,全給我仔仔細細搜。”
親兵正要領命而去,胡俊又開口補了一句。
“還有地道。”
黃毅和親兵同時看向他。
“這種建在險要地勢上的莊園,多半會留一條暗道。萬一被人攻破了,主事的人能從暗道偷偷溜走。”胡俊解釋道,“搜的時候注意看看地面上的石板,有沒有哪塊是新近被撬開過的,或者哪塊縫隙特別大。灶臺底下、水缸後頭、柴房角落,這些地方最容易設暗門。”
親兵看了黃毅一眼,黃毅點了點頭。
“照胡大人說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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