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士們忍著那股還沒散乾淨的臭味，把山莊從裡到外翻了個底朝天。
還真找到了密室和地道。密室裡也沒什麼要緊東西，無非是些書冊、金銀之類，加起來也沒多少。
密室找著了，可人沒找著。
連灶臺底下的灰都扒開看了，柴房裡的柴火垛全拆了，水井裡也拿長竿子探了底，連茅房的糞坑都拿木棍攪了一遍，愣是沒找到半個人影。
最後還是個老卒起了疑心。
這老卒在廚房裡轉了兩圈，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廚房角落裡立著一口半人多高的大水缸，缸沿上搭著個葫蘆瓢，看著再尋常不過。可老卒記得，上回他進來搜查的時候，這口缸就在這兒。那時候他拿刀鞘敲了敲缸壁，聽著聲是滿的，就沒多想。
但現在山莊裡哪都搜了，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就打算再仔細搜一會看看。
老卒走到水缸邊，探頭往裡一看，水面上浮著一根細竹管。
老卒咧嘴一笑，伸手一把抓住那根竹管，猛地往上一提。竹管下面連著個人，被他這麼一提，嘩啦一聲從水裡冒了出來，帶起一大片水花濺了老卒一身。
這水缸裡竟然藏著人，還是一個矮胖子。
這矮胖子在水裡泡了不知道多久，皮膚白得發皺，嘴唇發紫，兩撇小鬍子溼漉漉地貼在臉上，看著又滑稽又狼狽。他嘴裡還咬著那根吹火用的竹筒，被老卒拎出來的時候嗆了好幾口水，趴在水缸沿上一個勁兒地咳，咳得滿臉通紅。
幾個軍士七手八腳把他從缸裡拽出來，按在地上，二話不說先扒了個精光，連那條兜襠布都沒給他留。
搜身搜得那叫一個仔細，確認沒藏什麼東西，才拿條破布給他圍在腰上，押著往中軍大帳去。
人被押進帳中的時候，胡俊正端著茶杯跟黃毅閒聊。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就看見兩個軍士架著一個白花花的肉球走了進來。那肉球被反綁著雙手，腰上圍了條破布勉強遮住要害，渾身上下溼漉漉的，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灘水漬。
兩個軍士把人往地上一丟，趙萬里便像個布袋似的趴在了帳中地上。他手腳都被綁著，想翻身都翻不過來，就那麼臉朝下趴著，嘴裡哼哼唧唧的。
黃毅問明情況後，看著眼前這個被扒得精光、只剩一條破布圍腰的矮胖子，嘴角不由勾了勾。
“你這老小子挺會藏啊。怎麼想到躲水缸裡頭的？”
趙萬里被按在地上，姿勢極其狼狽，可臉上卻不見多少驚慌。他費勁地扭了扭脖子，把半張臉從地上抬起來，衝黃毅笑了笑。
“嘿嘿......多謝黃將軍誇獎。不過在下再會藏，這不也被黃將軍手下的精銳給找著了嘛。”
他說話的語氣不像是被俘的階下囚，倒像是在酒桌上跟人寒暄客套。
那兩撇小鬍子隨著他說話的節奏一翹一翹的，配上他那張圓臉，竟有幾分莫名的喜感。
黃毅被他這反應搞得愣了一下。
他審過的俘虜多了去了。有嘴硬不開口的，有一上來就磕頭求饒的，有哭爹喊孃的，有破口大罵的，還有嚇得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可像趙萬里這樣，被扒光了按在地上還能若無其事笑嘻嘻回話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黃毅轉頭看了胡俊一眼。
胡俊沒說話，只是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繼續問。
黃毅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趙萬里倒先搶了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