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將軍......”他趴在地上,手腳都被反綁著,一身的肥肉就這麼攤在帳中的地板上,“能不能讓在下換個姿勢?眼下這樣,在下實在不好回黃將軍的話。”
黃毅皺了皺眉,朝押著他的兩個軍士示意了一下。
兩個軍士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讓他跪在營帳當中。趙萬里被提起來的時候,膝蓋磕在地面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可他還是沒忘了朝那兩個軍士點了點頭。
“多謝,多謝二位。”
黃毅看著他這副做派,心裡那股子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板起臉,按著審訊的流程開口。
“姓甚名誰?”
“在下趙萬里,潤州人氏,做點小買賣餬口。”
“做什麼買賣?”
“絲綢、茶葉,都是些尋常生意。”趙萬里答得爽快,“偶爾也跑跑海路,販些南洋的香料珍珠什麼的。小打小鬧,上不得檯面。”
黃毅又問:“你是這群江湖武人的發起者之一?”
趙萬里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就點了頭。
“是。在下確實是此次集會的牽頭人之一。”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甚至帶著幾分無奈,好像當這個牽頭人是什麼不情願的苦差事似的。
“既然你是牽頭人,那為何要聚集這麼多江湖武人?是想對抗朝廷,還是另有圖謀?”
趙萬里嘆了口氣,那張圓臉上堆滿了無辜。
“黃將軍言重了,言重了。哪有什麼圖謀不圖謀的。這不是朝廷頒佈了那個宗門收徒的新規制嘛,大夥兒心裡都沒底,就想著湊一塊兒商量商量,看怎麼應對這個新規矩。僅此而已,絕無他意。”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這幾百號江湖武人聚在山上、跟朝廷軍隊對峙了這麼多天,不過是街坊鄰里湊在一起開了個茶話會。
黃毅冷哼一聲:“商量應對?用得著幾百號人聚在山上?用得著修隘口、築工事?用得著跟朝廷軍隊放箭對抗?”
趙萬里又嘆了口氣,這回嘆氣的聲音更重了些,臉上的表情也更無奈了。
“黃將軍,您也知道,江湖人嘛,都圖個自在,不願受人管束。要是受得了管束,哪個還當江湖人?找份正經差事,安安穩穩過日子不更踏實?他們心裡有怨氣,行為難免過激了些。在下也勸過,可勸不住啊。”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完全一副“我也是受害者”的無奈。好像他趙萬里不是這群人的頭領,反倒是個被裹挾的倒黴蛋。
至於顧青和那個宗門門主,他更是撇得乾乾淨淨,只說那兩位武功高、脾氣大,他一個商人根本管不住人家........
黃毅越聽越覺得憋悶。
這趙萬里答得太痛快了。
痛快到讓人覺得他說的每一句話都不真切。可偏偏又找不到破綻,你問什麼他答什麼,態度誠懇,語氣謙卑,措辭得體,連個磕巴都不打。就算你問得再刁鑽、再隱秘,他也痛痛快快全給你兜出來,愣是讓你挑不出半點毛病。
黃毅就覺得有一口氣憋著,又沒辦法撒。
他轉頭看向胡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