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是被什麼逼的，要麼就是另有所圖。
從趙萬里這兒，他心裡清楚，是得不到能解開自己疑問的答案了。
估計趙萬里自己也未必知道。按他的說法，他跟顧家也就是個合作關係——顧家出錢出人，他負責在江湖上牽線搭橋、籠絡人心。說到底就是個高階跑腿的，遠沒到能摸清顧家底牌的程度。
退一步講，就算趙萬里真知道點什麼，以他這種人的性子，也絕不會老老實實全兜出來。他總得留點東西，當保命的後手，或者說底牌。
全交代了，他這個人就沒用了。
沒用了的人，在這棋局裡活不長。
趙萬里比誰都清楚這個道理，所以他才肯跟胡俊聊那麼多——既是示好，也是在試探，試探胡俊到底知道多少，試探自己在胡俊眼裡還有多少利用價值。
可胡俊眼下遠在唐州，身邊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
上京城那邊祖父、大伯倒是可以給他建議。可隔著這麼遠，訊息一來一回，黃花菜都涼了。他就算修書一封把心裡的疑問全寫上去，等回信到了，至少也是大半個月以後的事。
這大半個月，夠顧家做多少事了？
更何況，他自己手頭掌握的資訊太少。
零零碎碎的，從樸成勇嘴裡掏出一點，從趙萬里嘴裡掏出一點，從胡宸那邊又聽到一點。
可這些碎片拼在一起，還是拼不出一個完整的圖。
他靠在椅背上，嘴裡無意識地念叨著：“利益……商貿……”
翻來覆去，無非就是這幾個詞。
這些世家大族，說到底圖的就是這些。他們不可能去造反。眼下天下承平，朝廷武力正盛，南軍北軍加起來近百萬精銳，造反純粹是找死。那幫老狐狸不會算不過這筆賬。
可真要說是為了利益和商貿，費這麼大勁控制唐州，又搭上海貿這條線——總感覺哪裡對不上。
唐州是江南與中原陸路咽喉不假，可那是控制南北交通的要道。顧家要做海貿，唐州這條路壓根用不上。海船走的是水路，從潤州港出發，一路向東入海，跟唐州八竿子打不著。
除非——
除非顧家要運的東西，不能走海路。
或者——
除非顧家要控制唐州，根本不是為了商貿。
胡俊想得有些頭疼。他下意識伸手去拿茶杯，手伸到一半又放下了。
這世界沒有肥宅快樂水，沒有煙，一天到晚就是喝茶。茶是好茶，可喝久了，嘴裡照樣淡出鳥來。
可現在他只能喝茶。
他放下手裡那幾顆走盤珠，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圈。
說實話，他是真覺得越來越吃力了。前世就是個普通的工地技術員。可現在他面對的是幾百年的世家大族、錯綜複雜的官場關係、暗流湧動的江湖勢力。這些東西，沒人教過他，全靠自己摸著石頭過河。
以前在上京城的時候，還有家裡長輩能幫著參謀參謀。可現在人在唐州，離上京城千山萬水，想找個人商量都找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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