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萬里被單獨關押在山莊裡頭。
胡俊沒把他擱在軍中大營,怕他跟那些被俘的江湖人串供。
門口派了四個護衛輪流值守,全是胡俊自己的人。
這幾天,胡俊有事沒事就去找趙萬里聊。
趙萬里一開始還有些拘謹,每次胡俊來,他都規規矩矩地站起來行禮,說話也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句話說錯了惹惱了這位小公爺。
可聊的次數多了,他漸漸也放鬆了些,偶爾還能主動扯幾句生意場上的趣事。
但胡俊知道,這都是表象。
趙萬里這種人,就算跟你喝了十頓酒、聊了八迴天,你也別想摸清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你看見的,都是他想讓你看見的。
不過,聊的次數多了,胡俊多少還是從那些隻言片語裡,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
趙萬里交代的那些話裡,有一個地方讓胡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關於顧家的海貿生意。
按趙萬里的說法,顧家近幾十年在海貿上投入了極大的精力,尤其是遠洋海貿這一塊,連不少嫡系子弟都親自參與進去了。
這話落在別人耳朵裡,可能聽不出什麼。只會覺得顧家家大業大,生意做得廣,沒什麼稀奇。
可胡俊不一樣。
胡俊是穿越者。
海洋貿易意味著什麼,他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都清楚。
那不是賺點銀子那麼簡單的事。海貿背後是航線,是港口,是海外的據點和殖民地。
有了海貿這麼大的利益,而且還是遠洋海貿,以顧家的實力,完全可以在海外圈佔島嶼、經營自己的地盤。
找個離大夏不遠不近的島嶼,建港口、修船塢、屯物資,再養一批私兵,那就是一個獨立王國。
這比在大夏境內跟各方勢力擠破頭要划算得多。
既然顧家在海上有這麼一條退路——甚至可以說是根基,那為什麼還要費盡心機來控制唐州?
唐州是什麼地方?內陸州府,不靠海,沒有港口,沒有船塢。從唐州到最近的海港,走水路也得十天半個月。
顧家要搞海貿,直接在潤州、泉州、明州這些沿海州府深耕就行了,何必非要啃唐州這塊內陸骨頭?
更讓胡俊起疑的是時機。
大夏朝的海岸線拉得極長,適合做海貿的港口州府有的是。以海貿的便利,顧家完全可以選一個沿海的州府深耕。只要打點好地方官、籠絡好碼頭上的地頭蛇,幾十年經營下來,別說控制一個港口,就是把整條海岸線都攥在手裡也不稀奇。
可顧家偏偏沒這麼做。他們選的是唐州。
唐州是什麼地方?封鎖江南的門戶,朝廷釘在江南門口的一道鐵閘。這裡的官員全是異地調任,嚴格執行籍貫迴避制,三年一換。這裡駐著朝廷的軍隊,關卡查得最嚴,世家想滲透進來,比登天還難。
顧家想在唐州紮根,太難了。花幾十年功夫慢慢滲透,倒也不是不可能——就像胡宸之前說的,潤物細無聲地往裡頭塞人、走關係、培植眼線,花上兩三代人的時間,總能紮下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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