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丹的喉嚨嚥了一下。她假裝若無其事地轉過身,走到桌邊坐下,拿起勺子舀了個酒釀圓子塞進嘴裡,嚼了半天,才含含糊糊地說:“那我要每天十二塊。外加布丁管夠,不是一次,是以後想吃就能吃。”
胡俊看著她那副得寸進尺的嘴臉,想把碗搶回來。可眼下有求於人,也只好忍了。
“行,十二塊。但布丁不可能‘管夠’,三天一次,每次一碗。你再還價,這買賣我就不幹了。”
丹丹飛快地抬頭看了他一眼,見胡俊臉色確實不太好看,知道這是底線了。她放下勺子,伸出右手小拇指。
“拉鉤。”
胡俊差點氣笑了。他心裡年齡都快四十的人了,跟個十五六歲的丫頭片子拉鉤?
可丹丹一臉認真,小拇指勾著,眼神直勾勾盯著他。胡俊嘆了口氣,伸出手,用他的小拇指勾住她的,用力晃了兩下。
“行了吧?”
丹丹這才滿意地縮回手,三兩下把碗裡的酒釀圓子吃了個乾淨,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走吧。”
她跳下椅子,要去換衣服。走到屏風後頭時又探出腦袋來,補了一句:“我先說好,你抓來的那些人,我審不了幾個,累了就停。明天再繼續。”
胡俊正要答應,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這丫頭精得很,要是今天審兩個就喊累,明天審兩個又喊累,拖個三五天,那糖和布丁豈不是白給了?
他咬著牙瞪了丹丹一眼。可那小丫頭已經把腦袋縮回去了,屏風後頭傳來她穿衣服時銀飾叮叮噹噹的響聲。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到了監牢,丹丹如法炮製。不過這次審問這些人,倒沒像審曹文清他們三個那麼費事。
畢竟這些人論心性、論意志,遠不如曹文清那種老謀深算的傢伙。大部分人進去之前就慌得不行,尤其是親眼看見丹丹用詭異手段讓人說實話後,丹丹還沒動手,胡俊只是例行嚇唬幾句,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全交代了。
審了幾個之後,丹丹果然開始喊累。
胡俊注意到她臉色確實有些發白,嘴唇血色也淡了不少。他心裡一緊,也顧不上逼她繼續了,先讓人搬了張椅子過來讓她坐。
“沒事吧?”
丹丹擺擺手,從懷裡摸出塊奶糖剝了塞進嘴裡,含了一會兒才說:“這法子費神,不能連著來。今日這兩個審得很透,後面的明天再說吧。”
胡俊點點頭,沒再勉強。他讓韓童兒送丹丹回驛館歇著,自己則留在牢裡,翻看新拿到的口供。幾人交代的內容果然比曹文清三人的供詞更細更實,很多之前模糊的細節都對上了。
但麻煩也來了。
新抓進來的這批人有十幾個。照丹丹這速度,一天審兩三個,全審完得三四天。
就算丹丹撐得住,胡俊也等不起。
所以胡俊必須另想一個法子,不能全指望丹丹。
他盤算著,先把口供拿到手,再從中挑那些心智薄弱的,威逼利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