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把物證、別人交代的口供擺到這些人面前,引誘他們互相攀咬。
就說別人都把你供出來了,你還在這幫別人掩護。
人大多都是自私的。看到別人把自己供出來,還把主要罪責推到自己身上,那肯定就不幹了。只要不把這些人關在一起,不給他們互相印證供述內容的機會,再不時挑撥一下,給點希望,到時候就算不用丹丹的手段控制,他們也都會老實在公堂上互相把對方給賣個乾淨。
果然,胡俊把兩個被單獨關押了兩天的世家子弟分別提出來,一個姓秦,一個姓許。
這兩人本是好友,平日裡花天酒地形影不離,可兩天沒見面,又聽說對方已經招了,心裡都犯了嘀咕。
胡俊先提審那個姓秦的。他把一疊口供往桌上一摔,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他。
姓秦的本來還硬著脖子,見胡俊不說話,眼神就往那疊口供上瞟。瞟了一眼,瞟見“秦”字,臉色就變了。再仔細一看,上面寫著某年某月某日,他與許某、張某等人如何如何。
胡俊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許某人已經把事說清楚了。說是你牽的頭,他不過是從旁協助。這口供若是坐實了,主犯和從犯,你自己掂量。”
姓秦的當場就炸了。
“他放屁!怎麼是我牽的頭?那次分明是他先提的!他說認識一個看義莊,能給弄來剛下葬的……”
話說到一半,猛地停住,臉色煞白。
胡俊笑了。
“說啊,怎麼不說了?”
姓秦的嘴唇哆嗦了兩下,低下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我也說。我全說。但真是他牽的頭,我有證據……”
從那一刻起,胡俊就知道,這案子用不著丹丹一個人扛了。
那些世家雖說不敢武力反抗胡俊抓人,可也不可能任由胡俊就這麼把他們的人全抓了,一點反應都沒有。
尤其當他們在官府裡安插的那些眼線一個個都失去聯絡之後,這些世家更是急了。
抓了這麼多世家子弟,他們要是不吭不哈地受著,以後在普通百姓面前還有什麼威懾力?所以為了所謂世家的尊嚴,各大世家一同商議過後,決定罷市。
這些世家盤踞江南,年頭多的有一兩百年,少的也有百年,各行各業都有他們的觸手。
訊息傳開那天,胡俊剛在府衙裡跟史大凡商量完審訊的事。一個差役連滾帶爬地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
“大人!不好了!城裡的糧店、布莊、雜貨鋪子,一家接一家全關門了!”
訊息接連傳來。
城東的糧鋪關了。
城西的布莊關了。
城南的兩家雜貨鋪也上了門板。就連城北那家開了幾十年的老雜貨批發鋪,都掛出了“歇業盤點”的牌子。
到了午後,整個寧海府城裡,但凡跟世家沾邊的商鋪,十家關了七八家。
街上冷清得跟大年夜似的,百姓們提著空籃子,站在緊閉的鋪子前發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