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拼?無疑是自殺。
分散突圍?根據地初創,民心不穩,一旦放棄,前功盡棄。
固守永固?那是甕中捉鱉。
必須找到一個辦法,一個既能挫敗敵人重兵圍剿,又能保住根據地元氣的辦法。
他的手指最終停留在永固西北方向,那片更加崎嶇、更加廣闊的太行山餘脈深處。
“我們不能在這裡等死,也不能輕易放棄永固。”陳實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種冰冷的決斷,“鬼子想分進合擊,把我們逼出來決戰?我們偏不!”
他站起身,手指用力點在地圖上:“我們要跳出去!跳到外線去!”
“跳出去?”幾位團長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對!”陳實眼中閃爍著冒險家的光芒和戰略家的睿智,“野副的主力傾巢而出,他的老巢必然空虛!我們集中縱隊主力,不是防守,而是主動出擊,繞過他正面壓過來的拳頭,直插他的後方基地!”
他手指劃出一條大膽的弧線:“這裡!野副旅團囤積物資和作為前進基地的‘白城’!那裡守軍最多不超過一個大隊,而且是二線部隊!我們打掉白城,端了他的老窩,燒了他的糧草,我看他野副昌德還怎麼在前線待得住!”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計劃!
這意味著要冒險讓根據地暫時空虛,要率領主力部隊在敵人眼皮底下進行長途迂迴穿插!
“這太冒險了!”袁賢璸第一個提出異議,“萬一穿插被發覺,或者白城久攻不下,我們主力將被敵人前後夾擊,後果不堪設想!”
“風險很大,但收益更高!”陳實語氣鏗鏘,“固守待援?我們沒有援軍!分散游擊?會被敵人各個擊破!只有出其不意,攻其必救,才能打亂敵人的部署,迫使野副回援,從而破解他的合圍之勢!”
他目光掃過眾人:“當然,根據地不能丟。趙參謀長!”
“到!”趙剛挺身而出。
“你率領517團一部分、所有地方游擊隊、民兵以及機關後勤人員,依託虎躍隘和永固城外的複雜地形,與敵人周旋!你們的任務不是硬拼,是糾纏、是襲擾、是偽裝成主力,吸引敵人的注意力,為我們主力奔襲白城創造機會和時間!有信心嗎?”
趙剛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有!保證完成任務!就算把永固周邊攪個天翻地覆,也絕不讓野副輕易判斷出我主力動向!”
“好!”陳實看向其他幾位摩拳擦掌的團長,“向鳳武、沈發藻、吳求劍!”
“到!”
“集合你們各團主力,配屬炮兵團、特務營,攜帶十日干糧,輕裝簡從!我們,去掏野副昌德的屁眼兒!”
“是!”
命令既下,獨立縱隊這頭猛獸,再次開始了危險的轉身。
一部分人留下,準備迎接正面的狂風暴雨。
而最鋒利的爪牙,則即將隱入群山,準備給看似強大的對手,來一記致命的背刺。
決戰的氣息,如同太行山巔積聚的雷雲,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