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田駿轉向參謀長,語氣又急又狠:“立刻給南下部隊發電報!告訴他們,陳實的主力預備隊已經出動了,67軍的末日就在眼前!命令他們,給我加大攻擊力度!不計代價!一定要在陳實的援兵趕到之前,儘可能重創甚至打垮沈發藻部!就算不能馬上拿下焦作,也要把沈發藻打殘!我要讓陳實就算想救,也來不及,救不回來!”
“是!”參謀長也被多田駿的情緒帶動,馬上跑去傳令。
多田駿一個人站在地圖前,心裡痛快極了。
他好像已經看見焦作守軍在皇軍猛攻下崩潰,看見陳實的援兵白跑一趟的狼狽樣,看見67軍這座他恨之入骨的大廈嘩啦倒下。這份痛快,甚至讓他覺得之前南下部隊付出的傷亡,都完全值了。
“陳實……等我把你的焦作踩在腳下,看你還能怎麼囂張!”他對著地圖上鄭州的方向,惡狠狠地低聲說。
……
清晨第一縷灰白的天光,勉強穿透豫南山地冬天的薄霧,照亮了一處隱蔽的山坳。這兒離潢川主戰場已經不到二十里,槍炮聲隱約能聽到,空氣裡好像都飄著一絲淡淡的火藥味。
山坳裡,景象和寧靜的早晨完全不搭。密密麻麻計程車兵蜷在臨時挖的淺坑裡,或者靠著石頭、樹幹休息,儘量儲存體力。他們滿臉疲倦,軍裝沾滿塵土和露水,但沒人睡覺,眼睛在鋼盔下警惕地轉動,或者默默檢查自己的武器。更多計程車兵和車輛、大炮,藏在深處更密的林子中間。
陳實站在一塊凸出的石頭上,舉著望遠鏡,觀察前面的地形和傳來聲響的潢川方向。寒氣逼人,他撥出的氣都成了白霧。
向鳳武站在他側後方,也舉著望遠鏡,低聲說:“軍座,按計劃,先頭的偵察連已經派出去,和魏師長派來的接應小組聯絡上了。這一路摸過來,鬼子好像完全沒發現。”
陳實放下望遠鏡,點點頭。一夜強行軍,部隊保持了很好的紀律和隱蔽,這不容易。
“讓部隊抓緊時間休息,吃乾糧。派出警戒哨,偵察再放遠點。告訴魏和尚,我們已經到位。讓他按原計劃,在上午十點整,對正面的日軍發動一次最強有力的佯攻,一定要把鬼子主力,尤其是他們預備隊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正面去!”
“是!”通訊兵立刻跑向電臺車。
陳實走下石頭,來到一處稍微背風的窪地,那兒,暫2師和先期到達的暫4師聯絡參謀已經在地上用石頭和樹枝擺出了簡單的沙盤,畫出了當前潢川日軍的大致部署。依據的是蘇沫剛發回的最新情報。
“山口部隊的主力,被和尚牢牢吸在青龍嶺、大排溝、野狐坪這三個地方,”
暫4師的聯絡參謀指著沙盤,語氣帶著自豪,“尤其是青龍嶺,鬼子連攻七天,傷亡不小,可一直沒完全拿下。他們的指揮部設在這兒,”
他點了點沙盤上一個靠後的位置,“炮兵主力陣地在這兩處。根據我們觀察和蘇科長的情報,他們側面和後面比較空,留守部隊警惕性一般。”
向鳳武盯著沙盤,眼裡兇光一閃:“好!和尚幹得漂亮!把肥肉都引到案板上了!軍座,我看,我們就從這兒和這兒,”
他指向沙盤上日軍防線側後兩個結合部,“用裝甲車和精銳步兵營打頭,撕開口子!主力快速跟進,直插他們指揮部和炮兵陣地!同時分兵切斷他們退路和跟合肥方向的聯絡!”
陳實仔細看著沙盤,想了一會兒,搖搖頭:“不,胃口可以再大點。”
陳實的手指劃過整個潢川日軍突出來的部分,“山口這三萬人,被和尚磨了這麼多天,又認定我們沒力氣反擊,陣勢前重後輕,指揮和重火力比較集中。我們不動就算了,動,就要有打殲滅戰的決心和佈置!”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向鳳武和幾位主要團長:“暫2師主力,分三路:左路,按鳳武說的,快速穿插,直取敵人指揮部和炮兵陣地,打掉他們的指揮系統和炮兵陣地!中路,緊跟著左路,擴大突破口,割裂他們前線部隊和後方的聯絡!右路,向東南繞過去,動作要猛,做出包抄他們退路、甚至威脅合肥的樣子,逼山口分兵或者動搖!”
他停了一下,看向暫4師的聯絡參謀:“命令魏和尚,十點的佯攻必須堅決,把鬼子牢牢吸住!等我的暫2師一打響,他的部隊立刻全面反攻!所有預備隊都投進去,從正面死死咬住鬼子,不讓他們有組織地回援或者撤退!我們要的不是打跑,是儘可能多地消滅!要把東線這兩萬多鬼子加偽軍,徹底打殘、打怕!”
“是!”眾人齊聲低吼,戰意高漲。
陳實看了一眼懷錶,時針指向八點。離總攻,還有兩個小時。
山坳裡,士兵們開始最後一次檢查裝備,把水壺灌滿熱水,默默啃著冰冷的乾糧。軍官們圍在一起,做最後的任務確認。炮兵們悄無聲息地把一門門山炮、野炮推出來,設定射擊引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