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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實接收江防軍、初步瞭解宜昌防務之後,並未將注意力立刻轉向那些仍在城中活躍的商號。他深知,在這種時候,主動上門討要,姿態就落了下乘,效果也未必好。得讓他們自己找上門來。
於是,他叫來魏和尚,面授機宜。
“和尚,交給你個差事。”陳實指著地圖上的幾處城門和主要通道,“帶你的暫4師,接管宜昌城所有城門及水陸關卡的守衛。對外就說,大戰在即,為防日軍奸細滲透,確保城內安全,必須嚴加盤查!”
魏和尚眼珠一轉,嘿嘿笑道:“軍座,俺明白!嚴加盤查嘛……就是看誰不順眼,誰的貨可疑,就多查查,查仔細點,對不對?”
陳實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要有‘正當理由’。咱們是正規軍,不是土匪。去吧,把眼睛給我擦亮點,手腳……‘乾淨’點。”
“得令!您就瞧好吧!”魏和尚心領神會,興沖沖地去了。
很快,宜昌城各門和水陸碼頭的守衛力量驟然加強。暫4師計程車兵,很多是原暫4師的老兵,本就帶著一股剽悍氣,換上嶄新的軍服,往關卡一站,眼神銳利,檢查起來那叫一個“一絲不苟”。
“你這批桐油,產地證明呢?怎麼和貨單對不上?扣下!查清楚了再說!”
“棉紗?戰時物資,有特別通行證嗎?沒有?那對不住了,暫時扣留,等候處理!”
“西藥?磺胺?這可是嚴格管控的!手續不全,來源不明!全部扣押!”
“汽油?你們商號哪來這麼多汽油配額?涉嫌囤積居奇,擾亂戰時經濟!扣了!”
一時間,宜昌城幾個主要通道怨聲載道。許多商隊的貨物,被以各種正當且難以辯駁的理由扣押了下來。這些貨物,確實大多是戰時緊俏甚至違禁的物資,商人們行走江湖,多少都有些擦邊球或不那麼幹淨的地方,平時上下打點,倒也暢通,如今遇到魏和尚這尊不通行情又認死理的“門神”,算是撞到了鐵板上。
商人們急了,聚在一起商量。
託關係找江防軍的舊相識?郭懺現在自身都劃歸陳實指揮,避嫌還來不及,哪裡敢插手?
找本地官府?戰時軍事管制,軍權最大,官府說話也不好使。
抗議?對方手續齊全,理由正當,態度強硬還有槍在手,抗議有什麼用?
無奈之下,宜昌城內幾家背景深厚、貨物被扣最多的大商號的掌櫃、管事們,只好聯袂來到臨時作為67軍暨宜昌衛戍司令部的原軍政府大院,求見陳實。
陳實早料到他們會來。但他並不急著見。
“就說軍務繁忙,正在與郭司令及各師主官商議防禦部署,無暇接見,讓他們等著。”陳實對副官吩咐道,語氣平淡。
這一等,就是大半天。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走到哪裡都有人奉承的商界頭面人物,在會客室裡坐立不安,茶水喝了一壺又一壺,心裡把陳實和那個“黑臉”的魏和尚罵了無數遍,卻又無可奈何。
陳實並非單純為了擺架子晾著他們。他是真的忙。
日軍一週後就要大軍壓境,宜昌防禦千頭萬緒:江防要塞的火力配置需要與陸軍陣地協同,城內巷戰工事需要規劃,物資儲備點需要設定,傷員救護通道需要預留,與第五戰區及其他友軍的通訊聯絡需要建立……
郭懺、袁賢璸、吳求劍、韋國清等人進進出出,各種請示彙報,作戰地圖上標記不斷更新。
直到傍晚,陳實才似乎突然想起還有一群商人在等著。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對吳求劍說:“讓他們進來吧。我沒時間跟他們繞彎子。”
很快,一群衣著光鮮但面容焦躁的商人被帶了進來。為首的幾人連忙拱手作揖,說著“陳將軍軍務勞頓,冒昧打擾”之類的客套話。
陳實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他們的寒暄,開門見山:“諸位掌櫃,我知道你們為何而來。是為了被扣押的貨物吧?”
“正是正是!”一個胖掌櫃連忙道,“陳將軍,那些貨都是小號安身立命的根本,有些還是替後方……呃,替一些要緊部門採辦的物資,耽擱不起啊!還請將軍高抬貴手,通融一二,放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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