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偶遇
暑假的北京，白日的燥熱在傍晚時分稍稍收斂。林婉結束了一下午的聲樂訓練，按照慣例前往健身房。就在她走向那棟熟悉的商業樓時，目光不經意地瞥見了樓下一家頗受學生歡迎的輕食餐廳的落地窗。
窗內，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面是一個穿著簡單白T恤、看起來格外清爽甚至有些稚嫩的男生。李萌今天沒戴平時那副略顯嚴肅的黑框眼鏡，頭髮紮成乾淨的馬尾，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條紋襯衫裙，正笑著和對面的男生說著什麼，神情是她少見的柔和甚至帶著點……溫柔？
林婉停下腳步，挑了挑眉。那個男生看起來年紀很小，五官秀氣，眼神清澈，乖乖巧巧的樣子，跟李萌平時在遊戲裡吐槽的那個“囂張得恨不得上天”的“大神”人設可對不上號。她記得李萌提過，遊戲裡撿到的這個“隊友”，是個“聲音拽上天，操作秀翻全場，但一聽就知道年紀不大”的小屁孩，好像才高二？
這難道是……“奔現”了？
林婉覺得有點好奇。她悄悄拿出手機，調整角度，隔著玻璃拍下了一張兩人相對而坐、氣氛融洽的照片。然後，她點開李萌的微信，把照片發了過去，配文：「老實交代，是不是在‘殘害’祖國的花骨朵？」
餐廳裡，李萌正聽小男生講他最近一次逆風翻盤的驚險操作，手機螢幕忽然亮起。她瞥了一眼，看到林婉的名字和那張偷拍視角照片，下意識抬頭往窗外望去。
果然，林婉正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手裡拿著手機，朝她揮了揮，臉上帶著促狹又瞭然的笑容。李萌瞬間臉頰微熱，衝著玻璃外的林婉做了個誇張的鬼臉，然後趕緊低下頭打字回覆：「瞎說什麼！純潔的革命友誼！吃飯碰巧而已！你快去鍛鍊吧！」
林婉看著李萌略顯慌亂的回覆，忍不住笑出了聲。她很識趣地沒有再進去打擾，只是遠遠地又朝李萌比了個“加油”的手勢，便轉身走進了健身房大樓。
餐廳內，小男生——名叫周嶼，剛結束高二學業，即將升入高三——注意到李萌瞬間泛紅的臉頰和看向窗外的動作，也好奇地望過去，只看到一個高挑苗條、長髮及腰的女生背影消失在門口。“萌姐，你朋友？”他問，聲音清朗，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乾淨質感，和遊戲語音裡那個囂張指揮全場的“嶼神”判若兩人。
“啊，嗯，一個朋友，正好路過。”李萌收起手機，努力恢復鎮定，扶了扶並不存在的眼鏡框，“沒事，我們繼續聊。你剛才說，高三了，覺得學習上有些吃力？”
周嶼點點頭，剛才神采飛揚聊遊戲的表情淡了些，多了點這個年紀學生談及學業時常有的那種微妙的壓力與迷茫：“嗯，基礎不太牢，現在拼命學感覺也……有點來不及了。可能我就不是讀書那塊料吧。”他自嘲地笑了笑，但眼神里並沒有完全放棄，反而有種在尋找其他出路的亮光，“萌姐，你們公司……就是林音文化，不是在做遊戲直播板塊嗎？我能不能……去試試？當遊戲主播？”他說完，有點期待又有點緊張地看著李萌。
李萌認真地聽著，沒有立刻否定他的想法。她沉吟了一下，說：“你的遊戲技術、意識、還有聲音條件，確實都非常有潛力，做主播的話，優勢很明顯。尤其是你願意露臉，形象也很清爽正面，這是很大的加分項。我們公司現在簽了幾個技術頂尖但不想露臉的大神，缺的就是你這種有潛力成為門面的全能型主播。”
周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但是，”李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而負責，“第一，你必須成年。這是法律和平臺的基本要求。第二，即使做主播，我也不建議你完全放棄高三的學習。至少，要拿到高中畢業證。這不是廢話，這是一個人基本學習能力和邏輯思維能力的證明，對你未來的發展只有好處。第三，如果你真的有這個意向，等你成年後，我們可以走正規流程，對你進行綜合評估和試播。現在，你最重要的任務，是儘可能把高三這一年走好，哪怕最後結果不如意，但努力的過程本身就有價值。”
她的話理性而周到。周嶼認真地點著頭，看著李萌在談及工作時自然流露出的專業和幹練，覺得眼前這個在網上能跟自己插科打諢、一起衝鋒陷陣的“萌姐”，在現實裡更是有一種讓人信服和安心的“大姐姐”氣場，成熟又可靠。他對她的好感，不知不覺又加深了一層。
“萌姐，你人真好。”周嶼由衷地說，耳根有點紅，“跟我想象的學霸一點不一樣。”
李萌被他直白的誇獎弄得有點不好意思，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咳，別說我了。我們公司老闆，林婉，你知道吧？那才是真學霸。”
“林婉？知道啊！”周嶼果然被帶偏了，瞬間興奮起來，“我爸媽最近都在追《深宮記》，淑妃娘娘！演得太好了！真的，我覺得整個紫禁城……不，整個電視劇裡，都沒有比淑妃更好看、更讓人心疼的角色了！就是下線太早了，唉，意難平！”他語氣裡的惋惜無比真實，顯然是個真情實感追劇的少年。
李萌笑了：“沒想到你還看這個。可惜啦，那是婉婉最後一個影視角色了，以後她估計不會再拍戲了，重心在音樂和公司運營上。”
“啊？太遺憾了！”周嶼滿臉失望，“她演戲真的很有靈氣啊……不過，她唱歌也好聽，新專輯我買了數字版支援了！十一的演唱會，要是在北京，我肯定想辦法去！”
兩人就這樣從遊戲聊到學業，從工作規劃聊到共同認識的“偶像”林婉，氣氛輕鬆愉快。玻璃窗內，燈光溫暖，映照著兩張年輕而充滿可能性的臉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