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臥底任務
林婉躺在床上再次拿出手機，點開，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張合照——秦朗穿著常服，旁邊站著一位同樣穿著軍裝、留著利落短髮、笑容爽朗的女兵。兩人肩並著肩，看起來……很自然，甚至有些般配。
下面跟著秦朗的留言：「婉婉，想了很久，覺得有些話還是得說。家裡一直希望我安定，這位是我部隊的戰友，性格很好，父母也滿意。我打算……試著相處看看。祝你幸福。」
資訊不長，卻像一塊冰，瞬間從指尖蔓延到心臟，凍得她四肢都有些發麻。
林婉望著天花板。理智像一根冰冷的線，試圖拽回混亂的思緒：秦朗不是那樣的人。他突然發這樣的資訊，一定有原因。是家庭壓力終於到了極限？或者是……他想用這種方式逼自己放手？
可另一個聲音，來自靈魂深處那個經歷過背叛、三十五歲的林婉，彷彿在她耳邊冰冷地低語：看，你還是那個林婉。那個會被青梅竹馬以“認識了有趣新同事”為由拋棄的林婉。這輩子換了個人，結果呢？還不是被拋棄了。
她猛地搖了搖頭，甩開那令人窒息的聲音。拿出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對話方塊，手指飛快地打字：「秦朗，我要一個解釋。一個真正的原因。別用那種話敷衍我。」
訊息傳送，但沒有回覆。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石沉大海。
她想起他之前說“可能有任務，聯絡不便”。也許他真的在忙？她試著撥通電話，傳來的卻是冰冷的女聲：“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一種更深的寒意，夾雜著被徹底無視的刺痛，慢慢滲透上來。也許……真的就只是這樣了。不是敗給現實壓力，不是誤會，僅僅是他……想換個人了。像當初周明軒一樣，覺得身邊出現了更新鮮、更“合適”的選擇。
林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嘴角也真的彎起了一個諷刺的弧度。看啊，兩輩子，栽在類似的情節裡。可笑著笑著，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發熱，溫熱的液體順著眼角滑落，迅速沒入鬢邊的髮絲裡。
奇奇似乎感應到她的情緒，不再亂動，只是抬起頭，用它溼潤冰涼的小鼻子，輕輕蹭了蹭林婉的下巴和溼漉漉的臉頰，發出細微的“咕嚕”聲，像是無聲的安慰。
另一邊，秦朗發出那條資訊後，將手機卡取出，用力折成兩半，扔進了垃圾桶。他面前站著那位照片裡的女隊友，她皺著眉，神色不贊同：“秦朗，你這招太爛了，對她不公平。”
秦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緊抿的唇線和眼中破釜沉舟的決絕洩露出一絲情緒。“如果我回不來，”他聲音沙啞，“讓她恨我，比讓她記著我好。記著一個死人，太苦了。她該有嶄新的、沒有陰影的生活。”
上級的命令已經下達，他將以新的身份潛入邊境線附近，執行一項極度危險的臥底任務。
女隊友嘆了口氣，最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一定要活著回來，親自跟她解釋。”
邊境線，某秘密集結地。
秦朗最後一次檢查裝備。防彈背心緊貼著胸膛，槍械冰冷的觸感烙印在掌心。他將臥底接近那個害死他哥哥的毒梟集團核心。任務危險係數極高，存活率在簡報上只是個冰冷的機率數字。
他掏出筆和一張邊緣有些磨損的紙，藉著昏暗的燈光，開始寫遺書。給父母的段落簡短剋制，滿是歉疚，他告訴父母自己一定要親自給哥哥報仇，讓敵人血債血償。筆尖頓了頓，墨跡在紙上暈開一小點，他用力寫下最後一段：
「……若我犧牲，請不要告訴林婉，願她前程似錦，永遠耀眼，忘了我這個混蛋。若我僥倖活著回來，我會親自去見她，跪著求她原諒我今天的欺騙。」
他將遺書仔細摺好，與其他重要物品一起封存在指定處。閉了閉眼，林婉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模樣清晰得刺痛。再睜開時，已只剩一片沉冷的堅毅。他轉身，義無反顧地走向那輛即將載他駛入黑暗的越野車，身影沒入邊境濃重的夜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