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學霸與“老大”
那天午後的小小風波，在林婉心中並未留下多少痕跡，就像微風拂過水麵，漣漪散盡便恢復了平靜。然而在王然和孫悅看來，這卻是一件值得反覆回味、並且帶著些許後怕的“壯舉”。
第二天課間，三個女孩又聚在一起時，王然神秘兮兮地湊近林婉，壓低聲音，彷彿在分享一個了不得的秘密：“婉婉，我打聽到了！昨天那個兇巴巴的男生，是五年級一班的，叫陸雲深！”
林婉正低頭整理著鉛筆盒，聞言只是輕輕“哦”了一聲，興致缺缺。
王然見她反應平淡，立刻加強了語氣，試圖說明事情的嚴重性：“他可厲害了！是他們班的學習委員，每次考試都是年級前幾名，老師可喜歡他了！”
這次，林婉倒是抬起眼，略微有了一絲興趣。一個學習成績好的男生？這似乎和他昨天那副蠻橫的樣子不太搭調。
然而，王然接下來的話，立刻將這剛剛建立起的一絲正面印象擊得粉碎：“但是！大家都說，他是我們學校公認的‘老大’！連六年級的人都打不過他，可多男生怕他了！”
“老大？”林婉重複著這個詞，終於忍不住，唇角彎起一個清晰的、帶著幾分嘲弄的弧度。這個詞從一個二年級的小女孩口中說出來，配上陸雲深那故作兇狠的稚嫩臉龐，顯得無比滑稽。在她看來，這簡直像是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充滿了幼稚的模仿和虛張聲勢。
“學習好的小混混？”她輕聲總結，語氣裡沒有絲毫懼怕，只有一種洞悉本質的瞭然和淡淡的鄙夷。在她成年人的認知裡，這種行為無非是精力過剩和渴望被關注的表現，與真正意義上的“強大”毫不沾邊，也辜負了“雲深”這樣一個好名字。
孫悅在一旁聽著，下意識地又抿了抿嘴，小聲說：“那我們以後還是離他遠點吧。”
王然也連忙點頭，表示贊同。
看著兩個朋友臉上殘留的些許緊張，林婉放下手中的鉛筆，語氣平和而堅定地說：“不用特意躲著他。我們做我們自己的事，他又不能無緣無故來找麻煩。昨天我們不也沒什麼事嗎？”
她的鎮定像是有感染力，讓王然和孫悅稍稍安心了些。
“可是……他是‘老大’啊……”王然還是有些糾結於這個名頭。
“那又怎麼樣？”林婉看向她，目光清澈而坦然，“學習好，不代表可以欺負人；力氣大，更不代表有道理。那種‘老大’，沒什麼了不起的，關我們什麼事呢？”
她的話語簡單直接，卻像一把小錘子，輕輕敲碎了籠罩在“陸雲深”這個名字上的那層看似嚇人的光環。王然和孫悅怔怔地看著她，似乎第一次從這個角度去思考問題。
是啊，他當他的“老大”，她們讀她們的書，跳她們的舞，互不相干，有什麼好怕的呢？
陽光灑在三個女孩身上，將她們的影子投在地上。林婉那份源於內在成熟的從容，彷彿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與這些孩童世界的幼稚紛爭隔絕開來。她心中所想的，是即將到來的文藝匯演排練，是鋼琴曲中某個需要精進的段落，是遠方那個她決心要親手描繪的未來。
至於那個名叫陸雲深、學習成績不錯的“小老大”，不過是她波瀾不驚的童年時光裡，一個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的小插曲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