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高考
第二天的清晨，在姥姥“一定要吃個雞蛋”的叮囑和姥爺“檢查好准考證”的嘮叨聲中，林婉平靜地吃完早餐，整理好考試用品。當父母再次流露出想要陪同的眼神時，她微笑著，語氣溫和卻堅定：“爸，媽，昨天你們已經陪過我，也看到我狀態很好了。今天真的不用再跑一趟了，留在家裡陪姥姥姥爺，或者幫我想想中午吃什麼好吃的，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援。”
她的從容和篤定，像一股安心的力量，終於說服了林國棟和張秀亭。他們意識到，女兒早已不是需要他們步步護送的孩子，她擁有清晰的方向和掌控節奏的能力。於是，他們留在了家中，開始為午餐忙碌，將考場外的焦灼守望，化為了廚房裡充滿愛意的煙火氣。
林婉獨自走向考場，步履輕盈。晨風微拂，帶著夏日清晨特有的清爽，她抬頭望了望天，碧空如洗，並無往年高考時常有的陰雨，氣溫也恰到好處，不似預想中那般酷熱，彷彿連天氣都在為這群奮力一搏的學子行方便。
上午的考試科目是英語。聽力部分清晰流暢，林婉輕鬆捕捉每一個關鍵資訊；閱讀和完形填空對她而言更像是邏輯與語感的雙重遊戲，遊刃有餘；作文題目貼近生活，她思路清晰，表達地道流暢。整場考試進行得異常順利，當最後一個單詞校對完畢，距離考試結束還有近半個小時。
林婉沒有遲疑，平靜地交卷離場。她並不擔心自己的提前離開會給其他同學帶來壓力，因為在她之後，陸陸續續也有不少考生走了出來。其中一些，正是那些早已透過藝術類院校專業校考、拿到“預錄取”“提前批”資格的藝術特長生們。對他們而言，高考的文化課成績只需達到最低控制線即可，這場考試更像是完成一個必要的形式。他們臉上帶著輕鬆甚至有些漫不經心的神情，與林婉的平靜從容不同，那是一種目標已然達成的釋然。教育的路徑本就多樣，每個人都在奔赴屬於自己的山海。
走出校門，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林婉正準備走向熟悉的公交站，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撞上了一個倚在腳踏車旁的身影。
陸雲深。
他今天穿著一件簡單的淺灰色襯衫，身姿挺拔，在略顯雜亂的人群中格外醒目。看到林婉出來，他推著車走了過來，眼神一如既往的沉穩，只是深處似乎藏著一絲極難察覺的關切。
“考完了？”他問，聲音不高。
“嗯，上午的結束了。”林婉點點頭，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今天不是週末。”
“請假了”陸雲深言簡意賅，沒有解釋更多，只是看著她，“第一天想著叔叔阿姨肯定在，就沒過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平靜的臉龐，似乎確認她狀態無恙，才繼續問，“考完試，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嗎？” 他沒有問“考得怎麼樣”，也沒有遞上任何可能影響腸胃的冷飲零食，所有可能帶來額外波動或負擔的舉動，都被他小心地避開了。他的關心，是建立在充分了解和尊重基礎上的，剋制而體貼。
林婉認真想了想，重生以來，目標明確，步履不停，似乎很少考慮“考完想做什麼”這種純粹關於放鬆和享受的問題。她笑了笑：“大概……先好好睡個懶覺？然後，可能去看看電影？或者找王然、孫悅她們玩。” 答案簡單，卻充滿了對尋常快樂的嚮往。
陸雲深眼中掠過一絲笑意：“好。” 他沒有說“我陪你”，也沒有進一步建議，只是將這個小小的願望記下。兩人並肩走了一段，沉默卻不尷尬，直到林婉家樓下。
“上去吧，好好休息，下午還有一場。” 陸雲深停下腳步。
“嗯，謝謝你來。” 林婉真心道謝。
“順利。” 他最後說了兩個字，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然後利落地轉身，騎上車離開了。他的到來和離開，都像一陣恰到好處的清風，帶來了問候，卻沒有掀起任何不必要的漣漪。
回到家，午餐已經擺上桌，依舊是營養均衡、清淡可口的搭配。家人們默契地不再追問考試細節，只是用美食和笑容包圍著她。林婉胃口不錯，吃完後，在安靜涼爽的房間裡，很快便沉入了一段質量很高的午睡。
午後，她再次獨自出發，腳步沉穩地走向考場，去完成這場漫長征程的最後一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