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安頓
約瑟夫幫忙把行李都搬進玄關後，很自然地退到門廳處。袖口隨意挽著。
“房子比照片上看著更好吧”他說的是英語，但考慮到張秀亭在場，語速放慢了些，用詞也儘量簡單。
林婉帶著母親參觀。客廳挑高很高，整面落地窗將加州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引進來，地板是淺色的橡木，光腳踩上去一定很舒服。開放式廚房連著餐廳，中島臺大得能擺開一整桌宴席。
“這廚房真好。”張秀亭走到料理臺前，手指劃過光潔的石英石臺面。雙開門冰箱、六眼燃氣灶、嵌入式的烤箱和洗碗機——所有裝置都是嶄新的，前屋主顯然是個熱愛烹飪的人。
“我就知道您和林婉會喜歡。”
上樓看了臥室。主臥帶獨立浴室和陽臺，另外兩間次臥稍小些，但都帶著窗戶。林婉推開主臥陽臺的玻璃門，清晨的山風湧進來，帶著桉樹和迷迭香的氣息。
陽臺正對著西面。近處是伯克利校園層層疊疊的建築，紅瓦屋頂在陽光下泛著暖光。遠處，舊金山灣像一塊巨大的藍色綢緞，平靜地鋪展在山與城市之間。更遠的對岸，舊金山的天際線在晨霧中勾勒出起伏的輪廓。
“我住這間。”林婉手搭在欄杆上說。
張秀亭笑著點頭：“這間視野是好。我住樓下那間吧，不想爬樓梯。”
約瑟夫看她們已經開始規劃房間，知道該留出空間給母女倆安頓。他適時地說：“那我先告辭了。你們需要時間整理和休息。”
林婉送他到門口，從隨身行李裡取出一個扎著絲帶的禮盒：“給你的。稻香村的點心，還有一些國內的特產。郵寄容易碎，就隨身帶來了。”
約瑟夫接過盒子，眼睛亮起來：“謝謝。”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輕快自然，“不過你知道，我更期待明天的晚餐。”
林婉笑著說：“放心吧，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我會的。”約瑟夫笑著退後一步，“明天見。”
車子駛下山坡時，約瑟夫嘴角還帶著笑。他二十五歲，在洛杉磯見過太多漂亮面孔，但第一次心動是對一箇中國姑娘——清醒，獨立，有主見，看他時眼神里有真實的欣賞，卻也保持著得體的距離。
約瑟夫想起在北京的日子。她從來不說甜言蜜語，但那種細緻的關照，他感受得到。他相信人和人之間有種微妙的磁場。喜歡是藏不住的。
車子匯入主幹道的車流。約瑟夫開啟車載音響，放了首輕快的英倫搖滾。今天，他要好好睡一覺，然後明天以最好的狀態出現。
客廳裡堆著行李箱，母親已經在廚房燒水泡茶。奇奇正好奇地打量新環境。
新生活，就這樣開始了。
張秀亭一邊幫林婉把衣服掛進衣帽間，一邊絮絮地叮囑：“一個人住，晚上門窗一定要鎖好。垃圾不要堆著過夜，——”
“媽，”林婉把一疊羊絨衫放進抽屜，笑著打斷，“這些你都說過了。”
“多說幾遍你才能記住。”張秀亭瞪她一眼，手裡卻沒停，利落地把床單鋪平。
林婉沒反駁，只是把母親帶來的香菇醬和辣醬放進廚房櫃子。那些瓶瓶罐罐在嶄新的櫥櫃裡一字排開，瞬間有了家的氣息。
中午母女倆叫了外賣，簡單吃了三明治和沙拉。張秀亭抱怨美國蔬菜不水靈，林婉笑說這邊農業州離得遠，運輸時間長，自然是比不上現摘的。
飯後兩人都困了，時差開始發威。主臥的大床寬敞舒適，張秀亭在樓下房間休息，林婉躺在自己選的房間裡，聽著窗外隱約的鳥鳴，很快就睡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