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時後醒來，精神好了許多。張秀亭已經起來了，正坐在客廳裡整理帶來的禮物——幾盒精緻的中國茶葉，一些蘇繡絲巾，還有包裝好的中式點心。
“我去給鄰居送點見面禮。”張秀亭說，“你一個人在家行嗎？”
“去吧，我正好給花園澆澆水。”
後院的玫瑰花叢開得正好。六月底的加州陽光充足但不算酷熱，深紅、粉白、鵝黃的玫瑰層層疊疊地綻放，花瓣上還帶著晨露。林婉找到角落裡的澆水軟管，擰開水龍頭，細細的水流在陽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草坪上，草葉柔軟微涼。奇奇不知何時從屋裡溜出來，在她腳邊蹭了蹭，然後開始追逐一隻路過的蝴蝶。貓咪的動作輕盈矯健，顯然對新環境適應得很好。
張秀亭半個多小時後回來，手裡多了個藤編籃子。“鄰居送的，自家烤的蘋果派。”她開啟籃子上蓋的格子布，“老太太叫艾瑪，一個人住，兒子在矽谷上班。我說女兒來讀伯克利，她高興得很，說以後可以常來往。”
林婉笑了：“媽你真行，到哪兒都能交到朋友。”
“遠親不如近鄰嘛。”張秀亭把蘋果派放進廚房，“走，帶媽去逛逛超市。看看這兒中國食材全不全。”
林婉打車去了附近最大的亞洲超市。貨架上的商品果然豐富，從老乾媽到李錦記，從福建米粉到東北木耳，應有盡有。張秀亭像將軍視察一樣仔細檢閱，一邊拿貨一邊評點：“這個牌子的生抽不行，顏色太深……誒，居然有郫縣豆瓣醬，是上次你推薦的那種，可以可以。”
推車漸漸裝滿。新鮮蔬菜、排骨、活魚、調味料，——“明天燉湯用。”這是張秀亭最擅長的。
晚上簡單吃了西紅柿雞蛋麵。張秀亭的手藝一如既往地穩定，簡單的食材也能做出熨帖的味道。奇奇吃了一小塊白煮雞肉，吃得心滿意足。
第二天清晨，母女倆的時差基本調過來了。七點自然醒，窗外天光初亮。
張秀亭在廚房煮粥，林婉把麵包放進烤箱。奇奇已經在院子裡跑了一圈，此刻蹲在落地窗前，看一隻松鼠在桉樹上躥跳。
“有個院子真好。”張秀亭端著粥出來，“奇奇也有地方撒歡。”
確實，奇奇對新家的喜愛顯而易見。它樓上樓下地探索，每個房間都要巡視一遍，最後認定二樓書房窗臺是最佳觀景位——那兒能看見整片後花園，還能監視鄰居家的貓。
午飯後母女兩人繼續整理。蘇曉寄來的幾大箱衣服終於全部歸位。衣帽間設計得很合理，長衣區、短衣區、配飾區劃分清晰。林婉把那些適合伯克利天氣的衣服掛好，羊絨開衫、防風外套、輕便的徒步褲……。
下午三點門鈴響了。
透過門廊的玻璃，張秀亭看見約瑟夫站在門外。他今天穿了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白襯衫扣到領口，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瓶紅酒和一個花籃。
張秀亭從窗戶看見，忍不住笑起來：“你朋友也不少嘛，這不已經來了。”
林婉起身走去開門。
加州的下午的陽光正好，約瑟夫站在臺階上，見她開門，露出燦爛的笑容。遞上花籃和酒，“希望沒有來得太早。”
黑色的修身西裝襯得他肩寬腿長，碧藍的眼睛在陽光下像清澈的海水。
林婉接過花籃。“進來吧，晚飯還沒開始準備呢。”她側身讓開，
約瑟夫踏進門廊，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響。他經過客廳時，奇奇從沙發背後探頭好奇的打量著他，約瑟夫蹲下身，沒有貿然伸手，只是溫和地說：“你好啊，小傢伙。一天沒見還記得我嗎”
他的姿態放鬆自然，奇奇盯著他看了幾秒，慢慢從沙發後走出來，開始自來熟的跟約瑟夫玩鬧。廚房裡飄出燉湯的香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