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談話
二樓的主臥門輕輕關上，二樓走廊重歸昏暗，只有壁腳夜燈灑下微弱的光暈。
奇奇跑到了陸雲深的房間，跳到他腿上，蜷成一團，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撓著貓咪的後頸，隔壁房間隱約傳來水聲——林婉在洗澡。然後是約瑟夫低低的笑聲，隔著門板模糊不清。
陸雲深輕輕把奇奇抱到一旁，站起身。貓咪不滿地“喵”了一聲，但很快在陸雲深的大床上找了個舒服位置，重新蜷起來。
陸雲深擰亮了書桌上的檯燈。暖黃的光暈在深色桌面上圈出一小片明亮區域，照亮了攤開的財務報表和筆記型電腦。他拿出手機，解鎖，通訊錄滑動，停在“林斯宇”的名字上。
北京時間應該是下午。這個時間林斯宇通常不是在開會，就是在去開會的路上。
陸雲深的手指在“林斯宇”的名字上方懸停了幾秒。有些事涉及林婉的過去與現在，他需要另一個同樣瞭解她、且立場足夠清醒的人來交叉驗證。他按下了撥號鍵。
鈴聲響了三聲，接通了。
“陸雲深？”林斯宇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剛結束會議的人群散去，“難得。你很少主動聯絡我。是瞬影海外有什麼緊急情況，還是林婉那邊……”
“都不是。”陸雲深打斷他，聲音平靜，“是有幾件事想跟你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背景雜音迅速減弱，應該是林斯宇走到了安靜處。“你說。”
“第一件是正事。”陸雲深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橡樹的輪廓，“林婉今天的小組彙報很成功。她的教授——肯特教授，你聽說過吧？”
“哈斯商學院的明星教授，矽谷一半的風投都請他做過顧問。”林斯宇說，“他給了什麼建議？”
陸雲深轉述了教授對“文化解碼”框架的認可，以及建議。
“明白了。我會讓國內的品牌部跟進，必要時可以提供更多資料支援。”林斯宇頓了頓，“但這點事，不值得你專門打電話給我吧？郵件就能解決。”
陸雲深沉默了。
窗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臉，在夜色中有些模糊。
“確實不止這件事。”他終於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些，“第二件，是關於江辰。”
電話那頭傳來很輕的椅子轉動聲。
“江辰怎麼了？拍攝不順利？”
“拍攝很順利。今天他拍了一場爆破戲，救了約瑟夫。”陸雲深把片場事故簡單說了，“但我想問的不是這個。我想問的是——當初為什麼安排江辰來美國拍這部戲？而且是在林音文化剛簽下他不久，就投入這麼大資源？”
林斯宇似乎愣了一下。然後是輕微的嘆氣聲。
“這是林音文化的戰略決策。”他的聲音恢復了商業化的平穩，“江辰是林音現在最有資歷的演員，往國際路線發展是早就定好的方向。這部末日題材是好萊塢大型製作，導演有口碑，劇本也不錯，是個很好的跳板。而且……”他頓了頓，“這個專案，是林婉親自評估並點頭的。她認為劇本和團隊都值得投入。”
“只是這樣？”陸雲深問。
電話那頭的沉默比剛才更長。
“陸雲深，”林斯宇終於開口，語氣裡有種微妙的複雜，“你到底想問什麼？”
陸雲深轉過身，背靠窗臺。書房裡很安靜，能聽見自己平穩的呼吸聲。
他說得很直接，“江辰對林婉，似乎不只是老闆和合作藝人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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