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維多利亞瀑布
林婉醒來時，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空調還在嗡嗡作響，但房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床頭櫃上放著一張字條，是約瑟夫潦草的筆跡：“去片場了，愛你。”
字條旁邊是一盤切好的木瓜和芒果，還有一杯果汁。林婉坐起身，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清涼微甜。
她換上準備好的衣服——灰色不規則鏤空針織罩衫鬆鬆垮垮地罩在身上，透出裡面黑色的吊帶；做舊水洗灰破洞牛仔短褲高腰設計，拉長了腿部線條。最後蹬上一雙舒適的白色帆布鞋，戴上寬簷遮陽帽。鏡子裡的她，慵懶中帶著一絲不經意的性感，與非洲粗糲的背景意外地契合。
走出房間時，林斯宇和江辰也正好從隔壁出來。林斯宇穿著熨帖的淺藍色襯衫和卡其短褲，看起來清爽得體，只是眼下有點淡淡的青黑。江辰則是一身簡單的白色T恤和工裝褲，戴著墨鏡，似乎已經調整到工作狀態。
“昨晚沒睡好？”林婉注意到林斯宇的臉色。
林斯宇推了推眼鏡，瞥了一眼江辰：“空調不太給力。而且我不太習慣跟別人睡一間。”
江辰摘下墨鏡，語氣溫柔：“我睡得早，倒是沒有感覺很熱”
林斯宇挑眉：“你的意思是我矯情？”
空氣中瞬間瀰漫起微妙的火藥味。
林婉適時插話，走到兩人中間：“好了。附近都是村莊，我們先去看看有什麼吃的吧？順便看看離市區多遠。”
她自然地挽住兩人的手臂，一邊一個，帶著他們往外走。這個動作打斷了即將升級的對話，林斯宇和江辰對視一眼，都沒再說什麼。
片場就在村外空地。比起好萊塢那種高度工業化的拍攝現場，這裡簡陋得近乎原始——幾輛改裝卡車、簡易的攝影裝置、幾頂遮陽棚，就是全部了。但工作人員的熱情卻絲毫不減，每個人都在烈日下忙碌著，黝黑的臉上掛著汗珠，眼神卻專注明亮。
林婉站在遮陽棚下，看著監視器裡的畫面。鏡頭裡，九歲的女主角樹拉——那個叫格洛麗亞·胡威勒的當地女孩——正背對著鏡頭，白色的絲帶從她瘦小的背上垂下，在非洲炙熱的風中微微飄動。她的背影透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重。
“那是生命線。”約瑟夫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聲音有些沙啞，“傳說如果絲帶斷了，女巫就會變成山羊，永遠被放逐。”
林婉看著螢幕：“所以她最後剪斷了。”
“對。”約瑟夫點頭，眼神里有種壓抑的興奮，“剪斷絲帶，掙脫枷鎖。這部電影……婉，它很特別。它在講自由，講反抗，講一個女孩如何在最壓抑的環境裡找到自己的聲音。”
他說得認真，額頭上還掛著汗珠，淺金色的頭髮被汗水打溼，貼在額角。林婉抬手，用指尖輕輕拂開那縷頭髮。
“它會成功的。”她說。
約瑟夫咧嘴笑了，藍眼睛在陽光下亮得像寶石。
不遠處，江辰已經換上了戲服——一件普通的亞洲遊客常穿的印花襯衫，戴著一頂草帽。他的角色是一個偶然闖入女巫團表演現場的亞洲遊客，只有幾句臺詞，但需要表現出那種文化衝擊下的震驚與困惑。
“Action！”
導演丹尼爾喊開始。江辰幾乎是瞬間進入了狀態——他穿過群演組成的圍觀人群，腳步遲疑，眼神先是好奇，然後是漸漸浮現的震驚和不適。鏡頭推近，他臉上的微表情極其到位：眉頭微蹙，嘴唇抿緊，喉結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最終嚥了回去。
“Cut！”丹尼爾喊道，“很好！一條過！”
整個拍攝過程不到半小時。江辰脫下戲服時，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汗浸溼了一片。
林婉從片場角落的簡易冰櫃裡取出一瓶冰水，走過去遞給他。
“謝謝。”江辰接過，仰頭喝了一大口，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上下滾動。
“演得很好。”林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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