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研究
陸雲深在結束會議後撥通了秦朗的電話。三線併發的攻擊太過精準,絕非巧合。第二天下午,加密郵件送達,線索直指周明軒。
瞬影海外科技的法務會議室內,氣氛凝重。“證據鏈雖然被刻意切斷,但所有可追溯的線索都指向周明軒及其關聯實體。”首席法務官陳述道,“那份做空報告,透過對公開資料的惡意篩選和傾向性推演,已構成捏造並散佈虛偽事實。結合股價異常波動帶來的實際損失,完全符合‘損害商業信譽、商品聲譽罪’的立案標準。”
“起訴。”陸雲深合上資料,“同時申請財產保全。”
幾乎同一時間,北京,蘇曉接到了林婉的電話。
林婉的聲音清晰冷靜,“瞬影找到了資訊源頭的關聯證據。我們這邊有水軍組織記錄、虛假差評的批次證據,還有銷售額斷崖下跌的財務資料——直接損失遠超五十萬,夠得上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條。”
蘇曉沒有猶豫:“好,我立刻準備。”
訴狀相繼遞交。瞬影科技指控周明軒編造做空報告,損害商譽,造成重大經濟損失;林音文化與“拂曉”品牌聯合指控其組織水軍,編造傳播虛假資訊,詆譭藝人及品牌聲譽,擾亂市場秩序,損失逾百萬。
然而,法律的齒輪雖已啟動,現實的博弈卻更加複雜。憑藉深厚的背景與鉅額資金,周明軒在案件審理前便成功辦理了取保候審。他依然身處CBD頂層的公寓,只是身邊環繞的不再是狗仔和私家偵探,而是律師與格外謹慎的助理。
站在落地窗前,周明軒搖晃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臉色陰沉。一場耗費重金、多方佈局的攻勢,最終像重拳砸入深海,連一絲像樣的漣漪都未能驚動目標。陸雲深的反擊快準狠,而林婉……她甚至沒有為此多費一絲心神。她依舊在美國,在她既定的軌道上從容前行,彷彿他那番興師動眾,不過是一場未能傳入她耳中的嘈雜鬧劇。
“一步爛棋。”他低聲自語,將辛辣的液體一飲而盡。喉間的灼燒感帶來一絲畸形的清醒。
實際影響微乎其微:瞬影股價已趨穩,“拂曉”品牌正在回暖,林婉的生活更是毫髮無傷。若說真有“成效”,或許只有那片無形的陰霾,更深地籠罩在了末日片場某人的心頭。
酒杯被重重擱下,發出脆響。周明軒閉上眼,腦海中翻騰的卻是另一世的畫面——林婉望向他時眼底清晰的光,她安靜陪伴的模樣,那些他曾擁有卻不曾珍惜、直到失去才痛徹心扉的溫暖。
他要回去。
不是這個已然陌生、堅不可摧的林婉。他要回到那個時間節點,回到她還會用全然信賴的目光凝視他的時候。
常規手段既告無效,他便將殘存的精力與大量財產,繼續投入研究團隊。
實驗室位於市郊,偽裝成普通生物公司。當週明軒隱晦地暗示自己可能是一個“經歷過非自然時間回溯的個體”時,負責人傅博士鏡片後的眼睛迸發出駭人的亮光。
冰冷的針頭刺入血管,儀器低鳴,掃描光束無聲滑過軀體。周明軒如同沒有感情的標本,配合著一切指令。他看著暗紅的血液被分裝入貼標籤的試管,頭髮被精密封存,彷彿這些生物材料中,真的鐫刻著通往另一段人生的密碼。
“不可思議……”傅博士捧著初步報告,手指微顫,“端粒體長度、特定幹細胞代謝標記、海馬區的微弱訊號模式……與您的生理年齡存在理論上無法解釋的偏差!雖然極其細微,但確實指向某種‘不匹配’!”
周明軒心中只有冰冷的確認。他問:“能逆向推匯出回溯的‘錨點’嗎?或者,找到方法再次觸及那個‘節點’?”
傅博士的狂熱稍斂,換上科研者面對巨未知時的凝重:“周先生,坦白說,我們連穩定檢測標記都還未完全確認,更別提理解機制。時間理論本身悖論重重,現有物理模型遠遠不夠。這需要時間,大量的時間。”
“那就集中所有資源”周明軒的聲音斬釘截鐵,“我只要結果。”
他知道急不來。這是人類認知的蠻荒之地。他定期回到實驗室,接受新一輪檢測與訪談,配合研究人員挖掘記憶中的“異常點”,對比兩世偏差,記錄那些無法用今生解釋的直覺或夢境。過程枯燥緩慢,猶如瀚海尋沙。
有時,他躺在冰冷的掃描器內,閉目聆聽機器轟鳴。前世與今生的畫面在黑暗中交錯:上一世她眼中最後熄滅的光,這一世初遇時全然陌生的眼神。巨大的失落與不甘如毒蛇啃噬心臟。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這個遙不可及的林婉。他要的是修正錯誤的瞬間,回到她還愛著他的時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