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丫六丫在雪地裡打雪仗,五丫團了一個雪球,砸在六丫身上,六丫也團了一個雪球,砸在五丫身上,兩個人你砸我我砸你,砸得滿身是雪,頭髮上、眉毛上、睫毛上全是雪,像個雪人。七丫福丫在胡玲玲懷裡,看著白茫茫的雪原,七丫伸手去抓雪,抓了一把,冰得縮回了手,哇哇叫。福丫也伸手去抓,也冰得縮回了手,也哇哇叫。胡玲玲說,“別抓,涼。”七丫不聽,又伸手去抓,又冰得縮回來,又哇哇叫,但還是在笑。
卓全峰站在山頂上,看著遠處的長白山。長白山白茫茫的,看不見山頂,山頂被雲遮住了,只看得見半山腰的雪和松樹。松樹被雪壓彎了枝條,像一個個駝背的老人,風一吹,樹上的雪簌簌往下掉,像下了一場小雪。山下的村莊炊煙裊裊,像一條條灰白色的帶子,在風中慢慢飄散。遠處的河流凍住了,像一條銀白色的蛇,蜿蜒在雪原上。
“全峰哥,看啥呢?”胡玲玲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七丫在她懷裡,福丫在她懷裡,兩個小傢伙一人抓著她的一縷頭髮,抓得緊緊的,生怕掉下去。
“看山。”卓全峰從兜裡掏出煙,點了一根,吸了一口,煙霧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慢慢散開。
“山有啥好看的?”
“好看。”卓全峰指著遠處的長白山,“玲玲,你看那山,像不像一頭臥著的牛?”
胡玲玲看了看,“像,像一頭大白牛。”
“那是咱的靠山。”卓全峰彈了彈菸灰,“有這座山在,咱就不愁吃穿。山裡有狍子、野豬、熊瞎子,有參、有藥、有蘑菇、有松子,夠咱吃一輩子的。”
胡玲玲靠在他肩上,“全峰哥,你說咱家的路,是不是還長著呢?”
“長著呢。”卓全峰把菸頭掐滅,裝進兜裡,“我跟你一起走。”
閨女們在雪地裡玩夠了,一個個爬上了雪橇。大丫的鞋溼了,二丫的褲腿溼了半截,三丫的棉襖上全是雪,金豆的毛上結了一層冰碴子,四丫的手套丟了一隻,五丫六丫的帽子不見了,七丫福丫的小臉凍得通紅,但還在笑。卓全峰吆喝了一聲,“駕!”阿林拉著雪橇往山下跑,跑得比上山快多了,雪橇在雪地上飛馳,閨女們又喊又叫,聲音在山谷裡迴盪,把樹上的雪都震落了幾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