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進山打獵,最怕的不是野獸,是蚊子。
卓全峰蹲在屯口抽菸,白尾趴在他腳邊,虎子蹲在白尾旁邊。孫小海從家裡出來,臉上、脖子上、手背上全是紅包,被蚊子咬的,像渾身長了疹子,癢得他不停地撓,撓得臉上全是血道子。“全峰,這蚊子太狠了,昨晚一宿沒睡,光打蚊子了,一巴掌拍下去,手心全是血。”卓全峰從揹簍裡拿出一個小瓶子,瓶子裡裝著渾濁的液體,黑褐色的,聞著一股怪味。“塗點這個,艾蒿水,防蚊子的。塗在臉上、脖子上、手上,蚊子就不咬了。”孫小海接過瓶子,倒了一點在手上,往臉上抹,抹完了,臉上的包不癢了,但那股怪味燻得他直噁心,“全峰,這是啥味?像馬糞。”“馬糞也比蚊子咬強。”
王鐵柱也來了,也是滿臉紅包,脖子後面還有一個大包,腫得像半個雞蛋。劉二蛋也來了,倒是沒被蚊子咬,他說他皮厚,蚊子叮不進去。五個年輕人也來了,一個個被蚊子咬得鬼哭狼嚎的,有的臉上腫了,有的眼皮腫了,有的嘴唇腫了,像掛了兩根香腸。
“走吧,進山。”卓全峰把菸頭掐滅,站起來,把獵槍往肩上一扛。白尾在前面領路,虎子跟在後面,十幾條狗散在隊伍前後,三隻老鷹在天上跟著,兩隻新鷹也跟著,小灰飛得最高,在高空盤旋,啾啾叫著。
進了老黑山,走了兩個多時辰,到了一片開闊的山谷。山谷里長滿了灌木和野草,綠油油的,像一片綠色的海洋。一條小溪從山谷中間穿過,溪水嘩啦嘩啦響,在陽光下閃著光。溪邊長滿了野花,紅的、黃的、紫的、白的,一叢一叢的,好看得很。蝴蝶在花叢裡飛來飛去,翅膀在陽光下閃著光。蜜蜂嗡嗡嗡地叫,在花心裡鑽來鑽去,採蜜忙得不亦樂乎。
白尾突然停下來,趴在地上,全身繃緊,耳朵豎得筆直,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虎子也趴下來,也豎著耳朵,也發出嗚嗚聲。十幾條狗也都安靜了,一個個豎起耳朵,盯著前方的灌木叢。
有東西。
卓全峰蹲下來,撥開灌木叢。前面一百步遠的地方,一群狍子正在吃草。大大小小十多隻,大的有百來斤,小的只有幾十斤。公的頭上長著角,分了兩三個叉,像小樹杈。母的沒角,但個子也不小。小狍子跟在母狍子後面,蹦蹦跳跳的,在草地上跑來跑去,像一群孩子。
“乖乖,這麼多。”孫小海趴在他旁邊,壓著嗓子說。
“至少十五隻。”卓全峰把獵槍端起來,開啟保險。“小海,你帶黑狗從左邊包抄,鐵柱,你帶黃狗從右邊包抄,二蛋,你帶花狗從正面趕。年輕人跟著二蛋,別開槍,把狍子往兩邊趕。我從正面打。等我槍響,你們再動。”
七個人散了,各就各位。卓全峰趴在地上,慢慢往前爬,找了一個更好的射擊位置。白尾跟在他腳邊,也趴著爬。虎子也跟在後面,也爬。孫小海帶著黑狗鑽進了左邊的灌木叢,王鐵柱帶著黃狗鑽進了右邊的灌木叢,劉二蛋帶著花狗和五個年輕人從正面慢慢摸過去。
狍子還在吃草,渾然不覺。公狍子站在一塊石頭上,昂著頭,像在放哨。母狍子低著頭吃草,小狍子在草地上蹦來蹦去。
卓全峰瞄準一隻大公狍子的脖子,公狍子側身對著他,脖子露出來了。他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機上,慢慢收緊——
砰!
槍響了。公狍子應聲倒地,蹬了幾下腿不動了。槍聲在山谷裡迴盪,驚起一群鳥,撲稜稜從樹上飛起來,在天上亂轉。狍子群炸了鍋,四散奔逃。白尾竄了出去,虎子也跟著竄了出去。白尾追上一隻母狍子,咬住後腿,母狍子跑不動了,被白尾按在地上。虎子從另一邊包抄,把一隻小狍子趕到了卓全峰的射程內。卓全峰裝彈,瞄準,又是一槍。小狍子倒地。
孫小海也開槍了,打了一隻。王鐵柱用弩射了一隻,弩箭穿過狍子的脖子,狍子跑了幾十米倒地了。劉二蛋也開了一槍,打了一隻。五個年輕人沒開槍,但他們把狍子趕到了射程內,功勞也不小。
打完了,地上一片狍子。大大小小六隻,三隻大的,三隻小的。卓全峰蹲下來看了看,大的有百來斤,小的有三四十斤。他摸了摸小的,還熱乎著,剛死。
“全峰,六隻,不少了。”孫小海走過來,擦了擦汗。
“小的放走,留著明年再打。”卓全峰站起來,把小的狍子一隻一隻地抱起來,放在地上,小狍子站起來,踉蹌了幾步,跑了,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看,鑽進灌木叢不見了。“打公不打母,打大不打小,這是規矩。母的打光了,明年就沒小狍子了。小的打光了,明年就沒大的了。咱不能把路走絕了,得留後路。”
孫小海點了點頭,“有道理。”
六隻狍子,三隻大的,三隻小的。三隻小的放走了,三隻大的抬回去。大的每隻百來斤,三隻三百多斤。八個人抬著,喊著號子,一步一步往山下挪。白尾在前面領路,虎子在後面殿後,十幾條狗跟在隊伍前後。
走到半路,小灰從天上飛下來,落在他肩膀上,啾啾叫了兩聲,啄了啄他的耳朵,又飛起來了。有東西。卓全峰跟著小灰走,小灰飛到一處灌木叢上落下來,歪著頭往下看。灌木叢裡有好幾只山雞,花花綠綠的,蹲在草叢裡一動不動。卓全峰端槍瞄準,扣動扳機,一隻山雞飛了起來,飛到半空又掉下來了。白尾竄過去叼起來,跑回來放在他腳邊。另一隻山雞被槍聲驚飛了,虎子追上去,跳起來咬住,叼回來。
兩隻山雞,不小,每隻都有四五斤。
回到林場,周場長站在狩獵隊辦公室門口,看著地上的狍子和山雞,笑了。“老卓,你這狩獵隊,越來越厲害了。三隻狍子,兩隻山雞,這一趟不少。”
“場長,狍子三隻三百二十斤,山雞兩隻九斤。”卓全峰把清單遞過去,“狍子一斤一塊,三百二十斤三百二十塊。山雞一斤五毛,九斤四塊五。總共三百二十四塊五。場裡拿三成當管理費,剩下七成分給我們。”
周場長接過清單看了看,“行。”
卓全峰把錢分了,每人三十多塊。年輕人拿到錢,手都在抖。“卓叔,一天掙三十多塊,比我爹一個月還多。”一個年輕人說。“卓叔,明天還進山不?我明天還來!”另一個年輕人說。
卓全峰蹲在狩獵隊辦公室門口抽菸,白尾趴在他腳邊,虎子蹲在白尾旁邊。他把狍子肉留了一塊,拿回家燉了。胡玲玲把狍子肉燉了,放上蔥薑蒜、醬油、糖、料酒,燉了一個多時辰,肉爛糊了,筷子一夾就掉,入口即化。一家人圍在炕上吃狍子肉,大丫啃了三塊,二丫啃了兩塊,三丫啃了一塊半,剩下的半塊餵了金豆,金豆叼著骨頭跑到一邊啃去了。四丫啃了一塊,五丫六丫一人啃了兩塊,七丫福丫還小,不能啃骨頭,胡玲玲把肉剁碎了拌在米湯裡喂她們,一人吃了半碗。
。了跑來起爬,蹲屁個了摔,跤一了,腳一了踩上子皮到跑子金,去跑來跑裡子院在崽狗小隻五。看著趴也子虎。搖了搖尾,子皮他看頭著歪,邊腳他在趴尾白。變會就子皮,來出吸分水把,裡子皮進鹽,了到都皮寸一每,細仔很得他。和暖穿天冬,套手皮、皮、襖皮做能皮子狍。鹽用,上地在攤皮子狍把,裡子院在蹲峰全卓,飯完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