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戶重生:寵溺嬌妻和六個寶貝女》第485章 設伏·狼王(1)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19天前

天還墨黑墨黑的,屯子裡的公雞一聲沒打,卓全峰家的煙囪就先冒了煙。胡玲玲在灶臺前蹲著,把昨晚剩的大餅子在鍋沿上烤了烤,又灌了一葫蘆熱水,用一塊藍布包袱皮包好了,裡頭還塞了倆鹹菜疙瘩和一頭蒜。她沒說話,把包袱遞過去的時候,手指頭在卓全峰的手背上多按了一下。

卓全峰接過包袱挎在肩上,把獵槍從牆上摘下來,槍管在門框上輕輕磕了一下,發出脆亮的一聲。白尾和虎子已經蹲在院門口了,尾巴尖在地上掃著,耳朵豎著。黑豹黃虎也跟了出來,在院門口兜著圈子。青狼花背被三丫牽著,兩條半大狗的腿還有點哆嗦,但眼睛裡已經不那麼慌了。三丫懷裡抱著黑豹,黑豹的耳朵往後抿著,喉嚨裡壓著嗚嗚聲。卓全峰迴頭看了一圈,跟三丫說,“你帶著花背青狼蹲在崗子底下那片樺樹林裡,聽著槍聲再往裡頭趕,別靠太近。”三丫點了點頭,把黑豹往懷裡摟了摟,牽著兩條狗走了。

五隻鷹蹲在屋頂上,卓全峰一抬胳膊,老獵王先飛起來,翅膀扇了兩下就融進了夜色裡,小獵王緊跟著飛起來,小灰大黑二灰閃電白雲依次跟上,排成一行劃過天幕,像一串移動的黑剪影。他背好槍,帶著白尾虎子黑豹黃虎往老黑山的方向走去。白尾走在前頭,步伐利索,耳朵不停地左右轉動著,虎子跟在後頭一步不落,黑豹黃虎並排走在最後面,四條狗的腳步聲在清晨的土路上壓得極輕。

月亮還掛在山樑上,把老林子的樹冠鍍了一層銀灰色的光。亂石崗子遠遠地露出來了,那堆灰白色的石頭在月光底下陰森森的,像一堆趴著的獸。他們在下風口的一片榛柴棵子後面蹲下來,卓全峰把死狍子從揹簍裡拽出來拖到狼窩前面的空地上擺好了,又往狍子嘴裡塞了一團浸了羊血的棉布,腥羶味順著風往狼窩那邊飄過去。他退回到榛柴棵子後面,把白尾和虎子按在自己腳邊趴下,黑豹黃虎留在身後的位置上。

卓全峰蹲在榛柴棵子後面,把獵槍架在一根橫枝上,槍口對準了狼窩洞口。他把煙摸出來叼在嘴上沒點著,眯著眼睛盯著那個黑洞洞的洞口。風從老林子的方向吹過來,吹得榛柴葉子沙沙響,露水從葉尖上滴落下來,滴在卓全峰的手背上,涼沁沁的。

天邊泛白了,亂石崗子上的石頭從灰白色變成了青灰色,然後變成了淡黃色。鳥聲從林間響起來了,先是一兩聲,然後越來越密。但狼窩裡始終沒有動靜。卓全峰不急,他知道狼這東西比什麼都精,特別是瞎了一隻眼的公狼,那一年的刀疤不是白挨的,它一定會在洞口先嗅夠了風向才會出來。他穩了穩握槍的手,手掌心裡有點潮。

太陽從東邊的山樑上跳出來的時候,狼窩裡終於有了動靜。先是一陣呼嚕呼嚕的低沉聲音從洞深處傳出來,像石頭在嗓子裡滾。然後那顆灰白色的腦袋慢慢地從洞口探出來了,左眼眶上那道舊疤痕在晨光裡格外顯眼,扯得眼皮往上吊著,露出一片粉白色的疤肉。公狼比前幾天看著更壯,脖鬃的毛炸著,在晨光裡一根根地立著,像一圈鋼針。它探出半個身子,鼻翼翕動著往四面八方嗅了一遍,又縮回去了。過了一會兒又探出來,這回直接走出來了,慢吞吞地邁著步子,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前爪落地無聲。

公狼走到死狍子前面站住了,低著頭嗅了嗅狍子嘴裡的血腥味,然後抬起頭朝卓全峰蹲著的方向望了一眼。卓全峰屏住了呼吸,手指搭在扳機上沒敢動。公狼的目光從他蹲著的位置掃過去,停了兩三息,又轉開了。他後背的汗把褂子溼透了。

公狼轉頭朝洞口低低地叫了一聲,洞口探出母狼的腦袋,母狼比公狼小一圈,但動作更機警,出來之後先圍著空地的邊緣轉了一圈,把所有的方向都檢查了一遍,最後才走到公狼旁邊。兩隻狼並排站在死狍子前面,公狼低下頭開始撕扯狍子的肚子,母狼在旁邊守著放哨,耳朵不停地轉動著,尾巴垂著。

卓全峰的手指在扳機上慢慢收緊,槍口從公狼的胸口移到了耳根的位置。但他沒開槍,他要等一個更穩的角度,等兩隻狼並排側對著他,一槍放倒一個,另一槍補上。他屏住呼吸,眼珠都不敢轉。

公狼扯開了狍子的肚皮,內臟滾出來散了一地,他低著頭吃得很專心,母狼也跟著低頭吃了一口。兩隻狼的側面正好對著卓全峰的方向,相距不到半尺。他吸了半口氣,手指開始扣扳機。

就在這時候,老獵王從落葉松頂上無聲無息地俯衝下來了。

灰白色的身子在林間拉出一道模糊的虛影,翅膀緊貼著身子,連扇動的聲音都沒有。公狼察覺到了什麼抬頭的時候,老獵王的雙爪已經扣在了它的左眼眶上——不偏不倚,正是那道舊疤的位置。公狼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嚎,聲音在亂石崗上回蕩著,震得林間的鳥撲稜稜飛起來一片。它瘋狂地甩頭想把老獵王甩下去,老獵王的爪子扣死了不放,鋒利的爪尖插進眼眶裡,另一隻爪子又補了一下,抓在了公狼的右眼上。小獵王緊跟著從第二層枝杈上撲下來,直直地抓在母狼的鼻樑上,母狼嗷一聲蹦了起來。

兩隻狼的視線同時被廢了。

白尾從榛柴棵子後面躥出去,像一道灰白色的箭射向公狼,一口咬住了公狼的脖子。虎子從另一側撲上來咬住了公狼的後腿,兩顆尖牙嵌進肉裡往下撕扯。公狼雖然瞎了眼但力氣還在,一甩頭把白尾甩出去兩丈遠,白尾在亂石堆上滾了兩圈,爬起來又衝了上去,嘴角帶著血沫子,眼睛裡燒著火。黑豹黃虎從後面衝上來接替虎子的位置,四條狗輪番往上咬,公狼在原地轉著圈,嘴巴張著胡亂咬,白尾瞅準它轉過來的空檔又撲上去咬住脖子不撒嘴了。

母狼想往洞裡退,被小獵王俯衝抓了脊背,痛得原地轉圈,花背和青狼從樺樹林那邊跑過來堵住了洞口。青狼的腿還在發抖,但它在洞口前面站住了,豎著毛低吼著,花背蹲在它旁邊,兩條半大狗並排守著洞口。

卓全峰端著槍從側面跑出來。公狼正發瘋似的甩著頭,白尾被它甩得身子離了地,嘴還咬在它脖子上不放,兩條前爪在公狼的臉上胡亂抓撓著。他跑到離公狼不到十步的地方站定,槍口抬起來,穩穩地對準了公狼的耳根。公狼聽見了腳步聲,猛地轉過身子來朝他的方向衝,瞎了的眼眶上淌著血,嘴張著露出白森森的牙。卓全峰沒退,他蹲下來把槍架在膝蓋上,在公狼衝到五步之內的時候扣了扳機。

“砰!”

槍聲悶沉沉的,在亂石崗上炸開。公狼的前腿一軟,整個身子往前栽倒,在離卓全峰三步遠的地方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碎石和塵土。他兩步跨過去把槍口抵在母狼的耳根上,母狼正被虎子和黑豹黃虎三面包圍,調頭想跑的時候他開了第二槍,母狼往前衝了兩步就趴下了,趴在公狼旁邊挨著。

亂石崗子安靜下來了。槍聲的迴音在林間一圈一圈地蕩著,然後一點一點地散沒了。白尾鬆開了公狼的脖子,退了兩步蹲下來,呼哧呼哧地喘著,嘴角淌著血沫子,脖子上被公狼的牙劃了一道口子。虎子也鬆了口蹲在白尾旁邊,舌頭伸得老長。黑豹黃虎圍著母狼轉了兩圈,停下來蹲在邊上喘氣。青狼花背還蹲在洞口前面,青狼的腿不抖了,花背的耳朵豎著。老獵王從公狼頭上飛起來落在旁邊的石頭上理著翅膀上沾的狼血,小獵王落在它旁邊蹭了蹭它的翅膀尖。

卓全峰蹲下來,把兩頭狼翻過來看了看。公狼的牙又長又尖,牙根上嵌著前天吃狍子時塞的碎肉。母狼的肚子鼓著,他伸手摸了一下,臉色一沉——裡頭有小崽子在動,懷上了。他蹲在那兒半天沒動,把煙摸出來點上了。煙霧從嘴角升上去,在晨光裡打著旋。白尾趴到他腳邊舔著傷口,虎子趴在另一邊喘氣。

孫小海從後面的樺樹林裡跑過來,“全峰叔,全收拾了?”卓全峰把煙抽完了,菸頭在地上捻滅,“收拾了。皮子剝了,肉也不能糟蹋。懷了崽的母狼留著,小崽咱們帶不了,等它們自己餓死吧。”他站起來把獵槍扛在肩上,回頭看了一眼狼窩的洞口,“走,回去叫人來抬。”

往回走的時候,太陽已經升高了,把林間的露水曬成了一層白濛濛的霧。白尾走在最前面,步伐有點瘸,脖子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珠子。三丫從樺樹林裡跑出來,懷裡抱著黑豹,身後跟著青狼花背,“爹!你都打著了?”卓全峰嗯了一聲,“打著了兩頭,皮子完整,牙也全。”三丫低頭看見白尾脖子上的傷,蹲下來摸了摸白尾的腦袋,“白尾你疼不疼?”白尾搖了搖尾巴,伸舌頭舔了舔她的手。

回到家的時候,院子裡已經站了半屯子的人。訊息傳得比狗還快,屯口的大柳樹底下蹲了一圈男人,抽著煙等看狼皮。趙大壯站在最前面,看見卓全峰扛著槍回來了,喊了一聲,“全峰叔,你真把狼給收拾了?”卓全峰把獵槍靠在門框上,“收拾了,兩頭。”他把兩張狼皮從揹簍裡拽出來攤在院子裡,灰白色的毛在正午的太陽底下泛著光。圍觀的人呼啦一下子圍上來蹲著看,伸手摸毛的、捻皮板的、看狼爪的,嘖嘖聲一片。

卓全峰蹲在院子裡,把公狼的牙一顆一顆地拔下來,用布擦乾淨了擺在石板上。四顆狼牙白森森地排成一排,牙根上還帶著暗紅色的牙髓。三丫抱著黑豹蹲在他旁邊看,黑豹聞了聞狼牙又打了個噴嚏。四丫從屋裡拿出畫本蹲在另一邊,一邊看一邊畫,把拔牙的每個步驟都描下來了。五丫六丫擠在人群裡踮著腳看,七丫福妹被娘抱著站在灶房門口,福丫指著院子裡的狼皮喊“大狗”,福妹跟著喊“大狗大狗”,胡玲玲說那不是狗那是狼,倆小丫頭不信,繼續“大狗大狗”地喊著。

晚上,卓全峰蹲在門檻上抽菸。白尾趴在他腳邊,脖子上的傷口已經被三丫擦了藥粉包上了白布條。虎子蹲在另一邊,黑豹黃虎趴在後頭。青狼花背蹲在狗窩前面,兩條狗今天的表現讓它們自己也多了幾分底氣,尾巴不再夾著了,耳朵豎得直直的。五隻鷹蹲在屋頂上,老獵王在最中間,小獵王蹲在它旁邊,兩隻鷹互相梳理著翅膀上的毛,夕陽把它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鋪在院子裡。

院子裡晾著的兩張狼皮在暮色裡泛著灰白色的光,四顆狼牙擺在窗臺上,白森森的。胡玲玲從灶房端出一碗熱湯走到門檻邊遞給他,“趁熱喝了,熬了一整天了。”卓全峰接過碗,喝了一口,是狍子骨湯,燉得濃白滾燙,順著喉嚨滑下去,渾身都暖了。他端著碗看院子裡的狼皮和狼牙,白尾抬頭看了他一眼,尾巴在地上掃了一下。遠處的老黑山在夕陽裡鍍著一層金紅色的光,林子的顏色從青灰變成了墨綠,再變成了暗紅,一層一層地疊著往天邊鋪。他端著湯碗,把碗底的骨頭渣也喝乾淨了,碗沿擱在膝蓋上,看著那一層一層的山色,好一會兒沒動。

屯子裡的大柳樹下,還能聽見幾個老人蹲著嘮嗑,“全峰這小子,真把狼王給收拾了。”“那狼王在老黑山溜達了五六年了,誰也沒治住他。”“人家有鷹有狗,那是祖傳的手藝。”卓全峰把空碗放在門檻上,站起來把門板合上了,插上門栓。白尾從門檻上站起來走到狗窩那邊去了,虎子跟上。他把院裡的燈吹滅了,屋子暗下來,窗臺上那四顆狼牙在月光裡泛著幽白的光。灶膛裡柞木柴嗶剝響了一聲,炕頭暖融融的。他上了炕,胡玲玲已經把被窩鋪好了,七個閨女橫七豎八地擠在一起,五丫的腳搭在六丫肚子上,七丫福妹攥著被角,四丫的枕邊擱著畫本。他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合上了眼。窗外的月光把狼牙的影子映在窗戶紙上,細細長長的一排,像是誰用筆畫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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