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戶重生:寵溺嬌妻和六個寶貝女》第487章 山谷·野山羊(1)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19天前

狼皮賣了之後的第三天,卓全峰又進山了。這回他沒帶三丫,也沒帶孫小海,一個人一條狗四隻鷹——白尾跟腳,虎子留在家裡看院子,黑豹黃虎年紀大了不適合走太險的路,青狼花背還在練膽子。早上天沒亮他就出了門,揹簍裡裝著餅子水壺和獵槍的彈藥,腰上彆著獵刀和一根備用的麻繩。老獵王蹲在他肩膀上,小獵王飛在頭頂,小灰大黑二灰閃電白雲散在四周的林梢上。穿過兩道山樑三條溝,在日頭爬到正頂的時候,他走到了一處從來沒來過的石崖下面。

這處石崖比老黑山周圍的任何一處都高都陡,灰白色的岩石壁面近乎垂直地往上戳著,至少有十幾丈高。崖面上長著幾簇歪脖子松,樹根從石縫裡擠出來,虯結著掛在外頭。卓全峰仰頭看了一會兒,忽然發現崖頂那幾塊突出的石稜子上站著什麼東西。他眯起眼睛仔細看——是羊,七八隻野山羊,在幾乎垂直的石壁上如履平地。領頭的那隻公羊毛色青灰帶褐,兩隻角盤成了螺旋形,粗壯的角根從頭頂長出來,盤了兩圈半,角尖微微向外翻著。它站在最高的那道石稜子上,低著頭朝下看,一雙黃褐色的眼睛不緊不慢地打量著崖底的人。

卓全峰慢慢蹲下來,把獵槍從肩膀上摘下來架在膝蓋上,但隨即又收起來了。石崖太高,他站在底下,仰角太大,槍打上去不是偏就是傷不著要害。老獵王在他頭頂盤旋了兩圈,啾了一聲又落回他肩膀上,意思是太高了,鷹也飛不上去。小獵王也落在另一側肩膀上,兩隻鷹一左一右地蹲著,歪著頭看崖頂的羊群。

卓全峰蹲在崖腳的石堆上抽了一根菸,把石崖周圍的形勢看清楚了。正面爬不上去,但右側有一道石縫,窄窄的,從崖腳彎彎曲曲地通到崖頂。他站起來把菸頭踩滅了,把獵槍背好,走到那道石縫前面看了看。石縫最窄的地方只有一尺來寬,兩邊的石壁上長滿了青苔,滑膩膩的。他先把白尾指了一下,“你繞著山腳走,從崖背後頭繞上去。”白尾搖了搖尾巴,扭頭跑了。然後他把老獵王和小獵王從肩膀上放起來,“你倆在崖頂那棵歪脖子松上蹲著等我。”兩隻鷹同時飛起來,繞了一個大圈朝崖頂升上去。

卓全峰把麻繩從腰上解下來,一頭拴在自己腰上,另一頭攥在手裡,深吸了一口氣,側身擠進了那道石縫裡。石縫裡的陰氣撲面而來,青苔踩上去像踩在冰上。他手指頭摳著兩邊的石壁,腳掌在石縫裡橫著踩,一寸一寸地往上挪。石縫裡的空間越來越窄,有一段他得側著身子把胸口貼在石壁上蹭過去,槍管子在他背後刮在岩石上發出刺耳的嚓嚓聲。爬到半截的時候,右手摳住了一塊鬆動的石頭,石頭從壁面上脫落下去,在他腳底下的石縫裡彈了兩下沒了聲音。他整個身子晃了一下,左手死死扣住了另一塊凸起的岩石,喘了兩口氣穩住身子,繼續往上爬。

爬了將近半個時辰,卓全峰的褲腿在石壁上蹭破了,膝蓋上的皮蹭掉了一層,血珠子從破口往外滲。他咬著牙沒吭聲,等手掌終於摸到了崖頂的邊沿,他胳膊一撐翻了上去,躺在崖頂的平地上喘了好一陣。天在他頭頂上轉著,灰白色的岩石面在他身下涼絲絲的。他躺了半盞茶的工夫,坐起來把褲腿捲上去看了看膝蓋,蹭掉的那塊皮露著粉紅色的肉,沾著石粉和青苔碎沫。他從揹簍裡掏出一塊布條纏了兩圈紮緊了,站起來朝崖頂前方看去。

野山羊群就在他前面不到五十步的地方。母羊帶著小羊已經往更陡的石壁上撤了,蹄子在幾乎光禿的石面上一點一踏地往上跳,如履平地。那隻領頭的公羊留在最後斷後,站在一道窄窄的石稜子上,低著頭,兩隻螺旋盤角朝著他的方向。公羊的體型比他預想的還大一圈,肩高跟他胸口平齊,胸脯上的毛又粗又長,垂下來的鬍鬚在風裡飄著。白尾從崖背後頭繞過來了,蹲在公羊左邊二十步的地方,耳朵抿著,喉嚨裡壓著低吼。老獵王蹲在崖頂那棵歪脖子松上,小獵王蹲在它旁邊,兩隻鷹的脖子同時縮著,身體前傾,蓄著力隨時準備俯衝。

公羊的耳朵轉了一下,後腿微微往後撤了半步。卓全峰知道它要跑了,這玩意兒在石壁上的速度比在平地上還快,一旦讓它跑起來,追都追不上。他端起了槍,蹲在一塊石頭後面把槍架穩了,槍口對準公羊的胸口。公羊的蹄子在石稜上蹬了兩下,轉頭要朝母羊的方向逃——就在它轉頭的那一瞬間,胸口的側面完全暴露了出來。卓全峰扣了扳機。槍聲在石崖上炸開,迴音在峽谷裡蕩了好幾個來回。公羊的後腿蹬了一下,整個身子從石稜上翻倒下去,在幾乎垂直的石壁上翻滾著往下墜,撞在突出的岩石上彈起來又往下滾,滾了好幾個翻才在半截的平臺上停住了。

卓全峰站起來走到崖邊往下看,公羊橫在距離崖腳兩丈來高的一個平臺上,四腿抽搐了幾下不動了。白尾繞著崖邊的路徑往下跑了,老獵王小獵王從歪脖子松上飛起來跟著往下落。他站在崖頂上看著遠處那些已經逃到對面山壁上的母羊和小羊,小羊的頭從母羊肚子底下探出來,咩咩地叫著。他把獵槍收起來背好,從原路那道石縫一點一點地往下爬。下去比上來更難,腳往下探的時候找不到落腳點,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胳膊上,爬了半個多時辰才落了地。膝蓋上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站直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

卓全峰走到公羊摔落的平臺下面,把繩子扔上去套住羊角,把羊拽了下來。公羊大概七八十斤,瘦但精悍,肌肉緊得跟石頭似的,比家養的羊肉顏色深許多,暗紅發紫。他把羊扛上肩膀,白尾跟在他腳邊往回走。老獵王小獵王低低地飛在頭頂,翅膀的影子在他身前的地面上掠過來又掠過去。往回走的路比去的時候長,肩膀上的羊壓得他後脖子上的筋一蹦一蹦地跳。白尾走一陣就回頭看他一眼,尾巴搖一下又轉回去繼續走。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他才走到屯口。大柳樹底下蹲著的幾個老人看見他扛著東西回來了,都站起來看,“全峰又打著啥了?”“野山羊!”“那玩意兒長在石崖上的,咋打的?”“爬上去打的。”卓全峰把羊卸在院子裡的石板上,坐在門檻上把褲腿捲上去看膝蓋,布條黏在傷口上了。三丫端著水盆跑出來蹲在跟前,“爹你膝蓋破了!”她蹲下來用剪刀把布條剪開,露出來的傷口上沾著乾涸的血痂和石粉,她用棉布蘸了水一點一點地擦,卓全峰呲著牙沒叫疼。白尾趴在他腳邊伸舌頭舔了舔他的手,三丫抬頭說,“白尾擔心你呢。”卓全峰摸了摸白尾的腦袋,“它都擔心了一路了。”

胡玲玲從灶房出來看了看羊,伸手按了按肉,“瘦肉,這肉有嚼勁。”卓全峰嗯了一聲,“野山羊的肉比狍子硬,但燉爛了香。”胡玲玲蹲下來用刀開始剝皮剝肉,手法利索,羊皮整張揭下來攤在石板上,“這張皮子厚實,給你爹做件坎肩正好。”卓全峰說,“你看著辦。”胡玲玲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膝蓋的傷你看著辦。”卓全峰笑了,把褲腿放下,“沒事,皮外傷。”

晚上,胡玲玲把羊肉切了一大塊下來,放上蔥姜大料燉了一大鍋,灶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卓全峰蹲在灶臺邊看火,白尾趴在灶臺腳底下聞著肉香味流口水。七個閨女聞著肉味都圍過來了,五丫六丫趴在灶臺邊上探著頭,“娘啥時候能吃?”胡玲玲揭開鍋蓋用筷子紮了一下肉,“再燉半個時辰。”四丫趴在窗臺上畫著院子裡石板上晾著的羊皮,大丫在燈下翻著課本,二丫把賬本翻到最新一頁把今天的羊毛收入記了上去。七丫福丫被大嫂送回來了——大嫂今天來幫著看了一下午孩子。大嫂站在灶房門口,“老三你打著羊了?”卓全峰嗯了一聲,“野山羊。”大嫂湊過來看了一眼鍋裡的肉,“這肉真紅。”胡玲玲說大嫂你留下吃吧,大嫂說不了,雲樂他爹還等著我做飯呢,說著走了。

羊肉出鍋的時候滿屋都是濃香。一大盆羊湯燉肉端上炕桌,湯麵上浮著一層淡黃色的油花,肉塊在湯裡沉浮著,筷子夾起來肉絲就散開了。全家圍著炕桌吃飯,五丫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嚼了半天嚥下去,“爹這肉怎麼嚼不動?”卓全峰夾了一筷子肉絲放進七丫福丫碗裡,“野羊肉就是有嚼勁,慢慢嚼。牙口不好的就喝湯。”六丫喝了口湯,“湯比肉香!”四丫喝了兩碗湯,臉上泛著紅撲撲的光。七丫福丫各自抱著一碗湯吸溜吸溜地喝著,福丫喝完了把碗底舔乾淨了,福妹學她舔,舔得鼻尖上全是油光。白尾虎子蹲在灶臺腳底下啃著骨頭,黑豹黃虎也在旁邊擠著,青狼花背圍著轉圈。

吃完飯胡玲玲把羊毛和羊絨分揀開了,羊絨攢起來有半斤多,夠織一條圍巾的。卓全峰蹲在院子裡把羊皮用鹽揉了一遍,掛在屋簷下風乾。羊皮比狼皮薄,毛也短,但貼身穿暖和。他拍了拍羊皮,想著老爹穿上這件坎肩應該合適。白尾蹲在院子中間仰頭看月亮,月亮又圓又亮,照得院牆的影子清清楚楚的。狗窩裡的六條狗都趴著睡著了,五隻鷹縮在屋簷下一動不動。卓全峰把木樓的門合上了,插上栓,灶膛裡的火慢慢熄了。炕上閨女們已經躺平了,五丫的腳又搭在了六丫肚子上,四丫的手裡還攥著畫本,三丫抱著黑豹蜷在炕梢,大丫二丫挨著躺得整整齊齊的,七丫福妹縮在胡玲玲懷裡。卓全峰上了炕,把被子拉上來蓋好,合上眼。窗外羊皮在夜風裡輕輕晃著,老黑山的輪廓在月光底下清清楚楚的,像一道墨色的剪影貼在深藍色的天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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