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戶重生:寵溺嬌妻和六個寶貝女》第527章 雪前·最後一趟進山(1)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11天前

天氣預報是從省城回來的運輸隊司機捎來的。司機蹲在院子裡喝水,“全峰叔,省城廣播裡說了,三天之內有一場大雪,說是今年入冬頭一場,比往年來得早。”卓全峰把煙掐了,“三天?”司機點了頭,“三天,廣播裡說的,寒潮從北邊下來了。”卓全峰站起來進屋把獵槍從牆上摘下來擦了又擦,揹簍裡裝了乾糧、水壺、火藥和鉛彈,又往裡面塞了一塊油布和一卷繩子。白尾虎子青狼花背蹲在院門口等著,黑豹黃虎留在家裡看院子,五隻鷹從屋頂上依次飛起來,老獵王啾了一聲帶頭往老林子方向飛。三丫從屋裡跑出來,“爹,你去哪兒?”卓全峰把揹簍背好,“進山,雪前最後一趟,把陷阱和套子收了。”三丫站在院門口,“我跟你去。”卓全峰看了她一眼,“行,走。”三丫背了一個小揹簍,跟在他後面出了院子。

白尾走在前頭帶路,虎子跟在後面,青狼花揹走在兩側,三丫跟在爹身後,五隻鷹在頭頂跟著飛。入冬前的林子跟深秋又不一樣了,樹冠上的葉子落了大半,剩下的枯葉在風裡嘩嘩地響著,地面上的落葉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沙沙的,腳下有一種空空的迴響。空氣乾冷,風從北邊灌過來帶著一股初雪前的鐵鏽味,幹冽冽的,鑽進鼻子裡涼得發麻。卓全峰走在林間的小路上,步子比平時快,他在心裡把青草溝裡所有的陷阱和套子的位置過了一遍——溪邊的三個、坡地灌木叢下的兩個、石壁根底下的一個、谷口老柞樹底下的一個,一共七個。必須全收回來,大雪一蓋就找不著了,鐵絲的鏽蝕加上雪水會更快報廢,明年就廢了。

頭一個套子在小溪邊上,鐵絲上掛著一片被咬斷的兔毛,灰白色的細毛在風裡飄著,套口的繩釦已經鬆了,“跑了,沒套住。”他把鐵絲解下來卷好放進揹簍裡。第二個套子在坡地的灌木叢底下,鐵絲上勒著一根幹樹枝,是被風颳進去的,“空的。”第三個套子在石壁根底下,鐵絲繃得緊緊的,套住了一隻灰兔子,已經死了,身上還溫著,死的時間不長,後腿被鐵絲勒得死死的,鐵絲嵌進肉裡一圈。三丫蹲下來把兔子從套子裡解下來,“爹,這隻還新鮮。”卓全峰接過兔子掂了掂,“三四斤,回去燉湯。”他把兔子放進揹簍裡。

走到谷口老柞樹底下的時候,卓全峰的步子慢下來了。老柞樹底下他下了兩個套子,一個在樹根北側,一個在南側。北側的套子空了,鐵絲上什麼也沒有。南側的套子不見了——鐵絲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拽斷了,斷口不齊,是被猛力掙斷的,斷茬上沾著一縷暗褐色的粗毛。斷口周圍的泥地上有一大攤凌亂的痕跡,腳印、翻起來的土、折斷的草莖、擦出來的長痕,從樹根底下一直延伸到谷口的密林深處。卓全峰蹲下來捏了捏那縷暗褐色的粗毛,毛又粗又硬,比野豬毛短比狍子毛硬,根部帶著一點暗紅色的皮屑。他又看了看地上的腳印——巨大的蹄印,比狍子大一圈半,比馬鹿也大一圈,四個趾尖深深地陷進土裡,每一步都踩得又穩又深。“大傢伙。”他站起來順著腳印的方向往密林裡走了幾步,白尾跟在他腳邊,耳朵豎著,鼻頭貼著地面一路嗅著。虎子也跟上去,青狼花背跟在後面。卓全峰走了不到百步就停下來了——前面的樹叢裡有動靜,一頭巨大的野物正站在一棵倒木旁邊,低著頭啃著樹皮上的苔蘚。那東西跟卓全峰之前見過的任何獵物都不一樣,體型比馬鹿還大一圈,肩高過了他的胸口,渾身上下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暗褐色長毛,毛尖在陽光下泛著一層灰白色的光澤,像披了一件粗毛大氅。它的腦袋上頂著一對粗壯的盤角,角根比卓全峰的手臂還粗,從頭頂向兩側伸展盤曲了兩道半的弧度,角尖鈍而圓。卓全峰蹲在一棵大樹後面,屏住了呼吸——駝鹿,老林子裡最稀罕也最難獵的大物。整個老黑山周邊已經七八年沒人見過駝鹿了。

白尾趴在他腳邊一動不動,虎子趴著,青狼花背趴著,四條狗都聞到了空氣裡那股跟所有獵物都不一樣的氣息,呼吸都壓得極輕。五隻鷹散在周圍的樹枝上一動不動,老獵王的脖子縮著,眼珠子盯著那團龐大的暗褐色身影。卓全峰慢慢地把獵槍架在膝蓋上,槍口對準了駝鹿的胸口,但他沒有扣扳機。他把槍放下了。三丫蹲在他旁邊,小聲問,“爹,不打?”卓全峰蹲在樹後面看著那隻駝鹿在夕陽裡慢慢啃著樹皮苔蘚,龐大的身子在暮色裡像一塊移動的巨石。“不打。駝鹿在老林子裡已經快絕了,額爾德尼說整個老黑山周邊就剩這麼一兩頭了。打了就沒了。”他把槍收起來背好,“讓它活著吧,這老林子不能什麼東西都打絕了。”三丫蹲在爹旁邊看著那隻駝鹿,“爹,它好大。”卓全峰嗯了一聲,“比馬鹿還大一倍,角比馬鹿的角粗兩圈。老林子裡的老東西,留它一條命。”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帶著狗群和鷹群繞開了駝鹿的方向,從另一條路走回了谷口。駝鹿在暮色裡抬起頭來看了他們一眼,低低地叫了一聲,聲音悶沉沉的,像石頭在深井裡滾動。然後它低下頭繼續啃苔蘚了,龐大的身子在暮色裡慢慢地移動著,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卓全峰帶著隊伍把剩下幾個套子和陷阱都收了回來,卷好的鐵絲繩子碼在揹簍裡,空的陷阱填平了恢復原樣。太陽已經偏西了,暮色從東邊的山樑上漫過來把整片林子罩在了一層暗藍色的光影裡。他蹲在青草溝口的石頭上抽了最後一根菸,白尾趴在他腳邊,虎子趴在另一邊,青狼花背蹲在兩側。五隻鷹蹲在谷口的老柞樹枝上排成一排,老獵王在最高處,小獵王挨著它,五隻鷹的身影在暮色裡像五個灰色的剪影。卓全峰把煙抽完了,在鞋底上捻滅,站起來,“走了,回家了。”他轉身朝山下走去,白尾虎子跟上,青狼花背跟上,三丫跟在他後面,五隻鷹從枝頭飛起來在頭頂跟著。下山的路走得比平時慢,卓全峰在山脊上站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最後一眼老黑山——漫山遍野的落葉松已經落了大半的葉子,枝頭剩下的枯黃在暮色裡像一層薄薄的金粉浮在青黑色的山體上,山頂上的雪線又往下壓了一段,白花花的雪冠在暗藍色的天幕下格外醒目。他知道這場雪下來之後,老黑山就徹底封了,要等明年開春才能再進。他把目光從山上收回來,轉回身,繼續往山下走。白尾走在他腳邊,虎子走在他另一邊,青狼花揹走在前面,三丫跟在他身後。走到屯口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只有院子裡灶房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從窗戶紙裡透出來鋪在院子門口的泥地上。白尾先跑進了院子,虎子跟進去,青狼花背也跟進去,五隻鷹落在屋頂上。卓全峰推開院門,胡玲玲正站在灶房門口等他,手裡端著一碗熱水,“回來了?”卓全峰嗯了一聲,蹲在門檻上把鞋脫了磕了磕土,接過熱水喝了一口。五丫六丫從屋裡跑出來,“爹你進山了?打著啥了?”卓全峰從揹簍裡掏出那隻兔子,“打著了一隻兔子,明兒燉湯。”五丫六丫蹲在兔子跟前摸了摸,“好肥!”七丫福妹從屋裡跑出來蹲在兔子跟前摸,福丫摸著兔子的毛說“軟”,福妹也摸著說“軟軟”。卓全峰把兔子遞給胡玲玲,站起來進了屋,上了炕,白尾跟著趴在門檻裡面。他靠著炕櫃坐了一會兒,腦子裡還是那隻駝鹿在暮色裡慢慢移動的龐大身影和那雙沉穩的眼睛,它在老林子裡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角盤了兩道半,肩高過胸,渾身長毛披著,在老黑山最深的角落裡躲過了七八年的獵季和淘金者和採藥人和偷獵者,一直活到了現在。卓全峰翻了個身,合上眼。窗外起了風,吹著院子裡乾枯的樹葉嘩嘩地響著,風裡帶著一種乾冷的氣味,像雪的味道。第一場雪就要來了,老黑山就要封了,那隻駝鹿會在更深的密林裡找到一個避風的山坳,蜷在厚厚的落葉堆裡,等著春天到來。卓全峰把被子拉到肩膀,灶膛裡的餘燼噼啪響了一聲,窗外的風越來越大,吹得窗欞子嗚嗚地響著,像誰在遠處吹著號角。他合上眼,在風的嗚咽聲裡慢慢地沉進了睡意裡。白尾趴在門檻下面打了個哈欠,虎子也打了個哈欠,院子裡的狗叫聲安靜下去了,只有風聲一陣一陣地從屋頂上掠過去,從院牆外面灌進來,把院子裡晾衣繩上的最後幾片幹樹葉吹得沙沙響,像是整片老林子都在夜裡低低地呼吸著,等著那場即將到來的大雪把一切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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