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戶重生:寵溺嬌妻和六個寶貝女》第518章 四丫的畫·第一本畫集(1)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9天前

四丫攢了半年的畫稿終於裝訂成了一本畫集。她用了整整兩天的時間,把散落在炕桌、窗臺、炕櫃、甚至灶臺上臨時放過的畫稿一張一張地收攏起來,按照季節的順序排好——冬天的、春天的、夏天的。她把每一張畫稿的邊角都裁整齊了,用細麻線沿著脊背縫了三道,每一針都扎得又深又勻,麻線拉緊了打了個死結,剪斷了線頭。封皮是找卓全峰要的一塊舊牛皮紙,她用鹿角筆在封皮上端端正正地寫了四個字——“卓家四季”,筆劃工整有力,每一筆都描了兩遍才滿意。她把畫集放在炕桌上翻了一遍,然後把畫集捧起來走到灶房門口,卓全峰正在灶臺邊上擦獵槍的槍管。四丫把畫集遞過去,“爹,送給你的。”

卓全峰把擦槍的棉布條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過了畫集。畫集的封皮是舊的牛皮紙,上面“卓家四季”四個字被煤油燈的光照得清清楚楚。他沒有急著翻開,先用手在封皮上摩挲了一下,牛皮紙的表面帶著細密的紋理,觸感粗糙但暖實。然後他捧著畫集走到灶房外面,蹲在門檻上,藉著院子裡最後一點天光開始翻。白尾趴在他腳邊,虎子趴在另一邊,青狼花背蹲在狗窩前面,都在安靜地看著他。

畫集從冬天開始。第一頁是雪地裡扛著狍子的背影,那個背影的輪廓跟卓全峰的身形一模一樣,狍子搭在肩膀上,歪歪斜斜的,雪地裡的腳印一直延伸到畫面的邊緣。第二頁是屋簷下掛著的冰凌子,透明的冰柱從屋簷垂下來,長短不一,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冰凌子的尖上凝著一滴水珠,將要滴未滴的樣子,畫得跟真的一模一樣。第三頁是七丫福丫在雪人旁邊笑得咧開嘴的樣子,兩個小丫頭裹得像兩隻圓滾滾的棉球,雪人歪戴著草帽,福丫的手裡舉著一根胡蘿蔔,福妹的手裡攥著一把雪,正要往福丫身上扔。卓全峰翻到這一頁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他的手指頭在畫面上輕輕按了一下,沒有停,繼續往後翻。

然後是春天。春天的第一頁是山坡上開滿了野花的景象,黃色白色的小花從草叢裡冒出來,密密麻麻的,像鋪了一層碎布頭。第二頁是河灣的流水,水面上浮著幾片嫩綠的柳葉,水的紋理畫得很細,一筆一筆地描著,能看出來畫到這一頁的時候四丫的筆法比冬天那幾頁熟練了不少,線條更有力度了。第三頁是採參時系紅繩的手,那隻手的特寫佔據了整頁紙,手指頭粗壯有力,指縫裡夾著紅繩,紅繩的一端繫著一枚銅錢,銅錢上的鏽跡都描出來了。第四頁是爹蹲在石壁根底下挖天麻的背影,揹簍放在旁邊的地上,鹿角籤子插在土裡,背影彎著腰,脊背上的骨頭隔著褂子隱約看得見形狀。

然後是夏天。夏天的第一頁就是全家在河灣野炊的大場面——七個閨女圍著火堆吃魚,六條狗蹲在火堆周圍,五隻鷹蹲在柳樹上,河灣的水面在暮色裡鋪著一層金紅色的碎光,篝火的火焰舔著木柴,魚串在火上滋滋地冒著油。大丫二丫坐在席子上翻書,三丫抱著黑豹,四丫自己蹲在石頭上畫畫,五丫六丫在水裡撲騰著,七丫福妹在胡玲玲懷裡打盹。整個畫面畫得滿滿的,每一處都填了細節,連柳樹上每隻鷹的翅膀展開的角度都不一樣。第二頁是篝火邊的笑臉,五個閨女的臉擠在一張畫上,五丫的咧嘴笑、六丫的張嘴笑、三丫的低頭笑、四丫的側臉笑、七丫福妹的眯眼笑,每一張臉的嘴型和眼角的弧度都不同,但都在笑著,笑得連紙頁都像是熱乎乎的。

卓全峰翻到第二十三頁的時候停住了。這一頁是一幅全家福——七大七小十四個人坐在院子裡的老柞樹底下,卓全峰坐在正中間,腿上坐著七丫和福妹,胡玲玲坐在他旁邊,大丫二丫三丫四丫五丫六丫圍著坐了一圈,旁邊趴著六條狗,屋頂上蹲著五隻鷹。每個人的臉都畫得很清楚,大丫的齊耳短髮、二丫的麻花辮、三丫抱著黑豹時微微歪著的身子、四丫低頭畫畫的側臉、五丫六丫歪著腦袋湊在一起的樣子、七丫福妹在爹腿上扭來扭去的姿態,胡玲玲的手搭在卓全峰的肩膀上,卓全峰的手攬著七丫福妹的背。整張畫裡沒有一處是糊弄過去的,連老柞樹的樹皮紋路都畫了。卓全峰的手指頭在畫面上停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把畫集合上了,沒有翻到最後一頁。“這個我收著,誰也不能拿。”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四丫站在灶房門口,手裡還攥著一根鹿角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翹起來了,然後又壓下去了,轉身回了屋裡。

卓全峰把畫集捧進屋,上了炕,開啟炕櫃最上面的格子。格子裡放著四丫的畫集、大丫的獎狀、二丫的賬冊、省城結賬的票子、二哥還的三百塊錢信封。他把畫集放在格子的正中間,把大丫的獎狀往旁邊挪了挪,讓畫集端端正正地立在正中央。他把櫃門關好了,鎖上搭扣,在炕沿上坐了一會兒,然後下了炕回灶房繼續擦獵槍。四丫在屋裡趴在炕桌上,看著爹把畫集放進炕櫃的動作,把畫集的封皮放在最上面那一刻四丫看見了,然後櫃門關上了。她把臉埋在胳膊裡趴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把鹿角筆夾在手指間轉了轉,翻開新的一頁畫本,開始畫今天的新畫——一個人蹲在門檻上翻著一本畫集,旁邊趴著一條狗,遠處暮色裡的老黑山被夕陽染成了橘紅色。她畫完這一頁的時候,卓全峰從灶房出來路過門檻,往屋裡看了一眼,看見了四丫趴在炕桌上畫畫的身影,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院子裡走去了。白尾跟在他腳邊走到院子中間,暮色從東邊的山樑上漫過來,把整個院子罩在了一層暗藍色的光影裡,五隻鷹蹲在屋簷下縮著脖子。卓全峰蹲在院子裡抽了一根菸,白尾趴在他腳邊,他抽完煙之後站起來把菸頭在鞋底上捻滅了,然後抬頭看了看屋簷上蹲著的老獵王和小獵王,又回頭看了一眼屋裡炕桌上趴著的四丫的影子,把菸頭丟進了灶膛裡。灶膛裡的火舌舔了一下菸頭又縮回去了,餘燼把菸頭的紙殼燒成了一小片灰白色的灰,從火縫裡落下去,融進了灰堆裡看不見了。四丫在炕桌上把新畫的那一頁又描了一遍,把門檻上蹲著的人的輪廓勾得更清晰了一些,然後把鹿角筆放下,合上了畫本。窗外最後一抹天光也暗下去了,院子裡完全黑了,只有灶膛裡的火光從灶房的門縫裡透出來,在地上鋪了一小片暖黃色的光斑。白尾從院子裡走進來趴在門檻裡面,尾巴在地上掃了一下。虎子趴在他旁邊。青狼花背蹲在狗窩前面。五隻鷹縮著脖子在屋簷下一動不動。整個院子在暮色裡安安靜靜地沉下去了,只有遠處老黑山的輪廓在最後一點餘暉裡還泛著一層淡淡的橘紅色的光,然後那一點光也暗下去了,山融進了夜空裡,看不見了。卓全峰在門檻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進了屋,把門板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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