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德興在人群后面看到這一幕,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緊張懊惱得幾乎要暈過去。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派去破壞水車的人,竟被這隻扁毛畜生給攔住了!
這謝大海要是受不住,把他供出來,那他這個族長的臉面可就徹底丟盡了,甚至在縣令面前都無法交代!
他拼命朝著謝大海使眼色,眼神里充滿了警告和威脅。
謝大海被啄得痛徹心扉,眼淚鼻涕橫流。
他看到了族長的眼色,想到自己一家老小還有把柄捏在族長手裡,若是供出族長,自己家以後在村裡也別想好過。
巨大的恐懼和疼痛交織下,他只能死死咬住牙關,帶著哭腔喊道:“是我,是我自己嫉妒謝遠舟!看不得他立功!想......想偷偷弄壞水車!都是我自己的主意,啊——”
聽到這個解釋,村民們一片譁然,紛紛指責謝大海心思歹毒。
謝遠舟沉冷目光掃了一眼臉色微微發白的謝德興,心中疑惑。
但眼下縣令大人和夫人還在等著看水車,確實不能因這事耽擱太久。
他見謝大海咬死不改口,便不再逼迫,抬手對著空中打了個呼哨。
兇悍的灰鷹聞聲,立刻停止了攻擊,在空中盤旋了兩圈,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隨即振翅飛走,消失在遠處的山林中。
姚行章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雖覺此事有些蹊蹺,但謝大海已親口承認是出於嫉妒,他也不好再深究。
他沉著臉,當即對謝大海做出了處罰,“心思不正,竟敢破壞利民之器!念你尚未造成惡果,罰你即日前往臨縣修葺堤壩,服苦役半月,以儆效尤!”
謝大海如蒙大赦,也顧不得頭上身上的傷,連滾爬磕頭謝恩,被兩個衙役押著帶走了。
插曲過後,眾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水車上。
在謝遠舟的示意下,早就等候在一旁的謝喜牛利落地跳上水車的踏板,用力踩動起來。
隨著“吱呀呀”的輪軸轉動聲,巨大的水車開始緩緩運轉。
一個個木製的刮板深入河中,舀起河水,隨著輪子的轉動,將河水提升到高處,然後傾倒入連線著農田的水渠之中。
河水嘩啦啦地流淌進乾涸的田地,滋潤著秧苗。
親眼看到這巧妙的構思和實實在在的效果,姚行章和沈雲貞都大為震撼,臉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悅和讚賞!
“妙!實在是精妙!”姚行章撫掌讚歎,“無需人力挑擔,僅憑水流自身之力,便能引水灌溉,省時省力,惠及萬民!此物當大力推行!”
沈雲貞也微微頷首,對喬晚棠道:“喬娘子心思之巧,令人佩服。”
姚行章心情大好,當場便要下令獎賞謝遠舟夫婦金銀糧食布帛,還要頒發《勸農功牒》。
謝遠舟和喬晚棠對視一眼後,由謝遠舟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禮道,“多謝大人厚賞!只是,草民夫婦商議過後,懇請大人只頒發《勸農功牒》就好。”
姚行章和沈雲貞皆是一怔。
他們不要金銀,要這虛名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