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德興渾濁的老眼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這水車是他們立功的根本,那如果水車在縣令視察時出點“意外”,無法演示,或者乾脆壞了呢?
到時候,功勞變成過錯,看他們還如何得意!
看縣令夫人還會不會對那喬晚棠另眼相看!
想到此,他不動聲色地放緩腳步,落在人群邊緣。
一個跟在他身邊、面相精幹的年輕族人立刻湊了過來。
謝德興以手掩口,用極低的聲音對著那年輕人耳語了幾句,眼神朝著水車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那年輕人先是瞳孔一縮,臉上露出些許猶豫,但在謝德興陰沉目光的逼視下,他很快點了點頭,眼神也變得狠決起來。
“族長放心,我明白怎麼做。”他低聲應道,隨即裝作繫鞋帶,自然地脫離了隊伍。
待人群走過,他立刻起身,身形一閃,鑽進旁邊一條通往河邊的小道,抄著近路,飛快地朝著水車所在的方向潛行而去。
謝德興看著族人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隨即加快腳步,若無其事地重新跟上了大隊伍。
他倒要看看,沒了這水車,那喬晚棠還憑什麼在縣令夫人面前談笑風生!
喬晚棠與沈雲貞一路交談,氣氛融洽。
里正則在前方賣力地向姚行章介紹水車的神奇之處,言語間不乏對謝遠舟和喬晚棠的讚譽。
姚行章聽得連連點頭,對比方才族長謝德興空洞的奉承,他對這位務實肯幹的里正印象好了不少。
說話間,一行人已來到了河邊。
巨大的水車靜靜矗立在河水中,木質骨架在陽光下顯得古樸而有力,等待著向父母官展示它的力量。
謝德興跟在隊伍末尾,心中暗自冷笑,期待著水車無法運轉或者出現故障,好讓謝遠舟夫婦在縣令面前出個大丑。
然而,就在眾人目光聚焦於水車之時,河邊卻上演了詭異的一幕!
只見一隻神駿的灰鷹,正發瘋似的追著一個年輕後生猛啄。
那後生抱著頭在河灘上狼狽逃竄,哭爹喊娘,衣服都被啄破了,臉上、手上更是添了好幾道血痕,模樣悽慘無比。
可那灰鷹依舊不依不饒,攻勢凌厲。
村民們定睛一看,那被啄的後生正是族裡的謝大海,而那隻威猛的灰鷹,村裡人都認得。
正是謝遠舟前不久從深山裡帶回來的,極有靈性,平日裡幫著謝遠舟狩獵,幾乎從不主動攻擊村民,今日這是怎麼了?
“遠舟!遠舟你快管管你的鷹啊!”有村民連忙喊道。
謝遠舟眸色沉靜,快步走到抱頭鼠竄的謝大海面前,並未立刻喝止灰鷹,而是沉聲問道:“謝大海,我的鷹為什麼獨獨追著你啄?你若不老實交代,我是不會讓它停下的。”
他這話音剛落,那灰鷹彷彿聽懂了主人的意思,攻擊得更加兇猛了!
一翅膀扇在謝大海臉上,尖喙狠狠啄向他護著腦袋的手臂,頓時皮開肉綻,鮮血直流,看得周圍人唏噓不已,卻無人敢上前阻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