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似乎都在張學峰那兩道冰冷如實質的目光前凝滯了。胡三和他帶來的五六個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握著槍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那頭斷了腿的野豬還在不遠處雪地裡淒厲地掙扎哀嚎,聲音刺耳,更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張學峰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一步步朝著胡三等人的方向走去。他手中的五六半步槍槍口微微下沉,並未直接指向對方,但那隨時可以抬起的姿態,比直接瞄準更具壓迫感。他每一步都踩在積雪上,發出輕微卻清晰的“嘎吱”聲,如同踩在胡三等人的心臟上。
孫福貴此刻也緩過勁來,一股劫後餘生的憤怒直衝腦門。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端起自己的撅把子獵槍,紅著眼睛吼道:“胡三!我操你姥姥!你他媽剛才想害死老子!”
王鐵柱和趙大剛也立刻持槍上前,與張學峰並肩站在一起,四杆黑洞洞的槍口,雖然有三杆是新手操控,但那同仇敵愾的氣勢,瞬間壓倒了對方。
胡三喉結滾動了一下,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色厲內荏地叫道:“張……張學峰!你……你想幹什麼?!剛才是槍走火!對!就是走火!俺們也是來打獵的!這野豬……見者有份!”
“走火?”張學峰在距離胡三等人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你這火走得可真準,正好嚇跑我們的獵物,還往人跟前打?胡三,你是覺得我張學峰的槍子兒,打不死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意,讓胡三身後那幾個原本想來佔便宜、壯聲勢的混混腿肚子都有些發軟。他們平時欺負老實百姓還行,真碰上張學峰這種敢下死手、槍法如神的狠人,立刻就慫了。
“你……你別亂來!打死人你要償命!”胡三聲音發顫,下意識地把槍口抬了抬,試圖給自己壯膽。
“償命?”張學峰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眼神陡然變得無比兇狠,他猛地抬起槍口,直接指向胡三,“就你們這幾條苟海林和牛家養的死狗,也配讓老子償命?老子現在崩了你,就說你們搶獵物、開槍行兇,老子是自衛!你看公社信我的,還是信你們這幾個雜碎的?!”
這話如同一聲炸雷,轟得胡三等人頭暈眼花!他們毫不懷疑,張學峰真幹得出來!這小子昨天就敢暴打苟副書記,今天在山裡,天高皇帝遠,殺了他們往雪窩子裡一埋,誰知道?
“你……你敢!”胡三嚇得臉無人色,連連後退,差點被腳下的樹根絆倒。
“你看我敢不敢!”張學峰往前逼近一步,槍口幾乎要戳到胡三的鼻子,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給我兄弟道歉!然後,帶著你們的人,立刻從老子眼前消失!再讓我看見你們在這片山裡晃悠,老子把你們全特麼當野豬打了!”
強大的氣勢,如同山嶽般壓向胡三。他感覺呼吸都困難,看著張學峰那毫無感情的眼睛,彷彿看到了死神。他毫不懷疑,自己再敢說個不字,下一秒腦袋就會開花!
“對……對不起……孫……孫福貴……剛……剛才是誤會……”胡三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恐懼。他身後的幾個人更是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滾!”張學峰一聲暴喝。
胡三如蒙大赦,再也顧不上面子,轉身連滾帶爬就往山下跑,連掉在地上的帽子都顧不上撿。他帶來的那幾個人也屁滾尿流地跟上,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眨眼間就消失在山林裡,比那受驚的野豬跑得還快。
看著他們狼狽逃竄的背影,孫福貴狠狠啐了一口:“呸!慫包軟蛋!”
王鐵柱和趙大剛也鬆了口氣,放下槍,這才發現手心全是汗。
“峰子,剛才……多謝你了。”孫福貴走到張學峰身邊,心有餘悸又充滿感激。剛才若不是張學峰那神乎其技的兩槍,他今天不死也得殘廢。
“自家兄弟,說這些幹啥。”張學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下來,“記住這次的教訓,在山裡,任何時候都不能放鬆警惕!不僅要防著畜生,更要防著這些比畜生還不如的東西!”
三人都重重地點了點頭,經過這次事件,他們對山林的危險和人心之惡,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好了,收拾戰場。”張學峰走向那兩頭野豬。
一頭被擊中大腦,瞬間斃命。另一頭前腿被打斷,還在掙扎。張學峰拔出獵刀,給了它一個痛快。
這兩頭野豬都是半大的公豬,每頭大概一百五六十斤重,雖然不如成年大炮卵子(大公野豬)值錢,但也是不小的收穫。豬肉、豬油都能賣錢,豬鬃、豬皮也有用處。
“正好,用這兩頭野豬,再給你們上一課。”張學峰招呼三人過來,開始現場教學如何處理野豬。
“放血要快,找準脖子下刀,血放乾淨了肉才好吃,也不容易壞。”張學峰一邊操作,一邊講解下刀的位置和手法。滾燙的豬血汩汩流出,滲入雪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