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是開膛破肚,取出內臟。心、肝、腰子(腎臟)可以吃,肺、腸子一般丟棄,或者洗淨後餵狗。
“野豬的獠牙要小心取下,這玩意兒有人收,雖然不值大錢,但也是個進項。”張學峰用刀小心地撬下四根彎曲鋒利的獠牙。
剝皮是個技術活。野豬皮厚,毛孔粗,不如熊皮狼皮值錢,但硝制好了也能做鞋底、護膝或者賣給收購站。
“剝皮要順著筋膜層,儘量保持完整……”張學峰手法嫻熟,一張相對完整的野豬皮被慢慢剝離下來。
最後是將豬肉按部位分割。裡脊肉最嫩,後臀肉、前肩肉適合燉煮,五花肉肥瘦相間,肋排可以紅燒……
四人合力,將兩頭野豬處理完畢,豬肉、豬油、內臟、豬皮、獠牙分門別類用帶來的油布和麻袋裝好。沉甸甸的收穫,沖淡了剛才衝突帶來的緊張氣氛。
“這兩頭野豬,連肉帶皮雜碎,估計能賣個一百五六十塊。”張學峰估算道,“雖然不如黑瞎子值錢,但也是開門紅。以後咱們熟悉了,專挑值錢的打!”
看著這實實在在的收穫,孫福貴三人臉上都露出了笑容,之前的恐懼和沮喪一掃而空。
“走,回家!今晚咱們也嚐嚐這野豬肉!”張學峰大手一揮。
四人扛著沉甸甸的獵物,踏著夕陽的餘暉,滿載而歸。雖然經歷了驚險,但第一次集體出獵就有如此收穫,還狠狠教訓了挑釁的敵人,每個人的心情都如同這晚霞一般,絢爛而激昂。
回到屯子,自然又引起了一番轟動。當聽說他們不僅打了野豬,還差點跟胡三那幫人幹起來,並且是張學峰神勇兩槍解圍並嚇退對方時,屯裡人對張學峰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層。這張學峰,不僅打獵是把好手,打架鬥狠更是無人能及!以後在這張家屯,乃至整個紅旗公社,恐怕都沒人敢輕易招惹他了。
徐愛芸看到他們平安回來,還帶回了這麼多肉,懸著的心終於放下。聽著孫福貴幾人繪聲繪色、添油加醋地講述山林裡驚險的一幕,她看著張學峰忙碌收拾獵物的背影,眼神複雜難明。有後怕,有慶幸,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悄然滋生的依賴。
張學峰將大部分野豬肉都分給了孫福貴三人,自己只留了一小部分和那些不值錢的雜碎。他深知,要想讓兄弟死心塌地跟著自己,就不能在利益上吝嗇。
晚上,張家老宅再次飄起了肉香。這次是徐愛芸親手燉的野豬肉,雖然調料簡單,但勝在食材新鮮,肉質緊實彈牙,香氣撲鼻。張學峰叫上孫福貴、王鐵柱、趙大剛三人,一起在家裡吃了頓熱鬧的晚飯。
飯桌上,兄弟幾人推杯換盞,氣氛熱烈。野豬肉的醇香,劣質白酒的辛辣,以及劫後餘生的興奮和收穫的喜悅交織在一起。
張學峰端起酒碗,看著眼前這三個臉上帶著酒意、眼神卻無比熾熱的兄弟,沉聲道:“今天只是個開始!以後,咱們兄弟齊心,在這興安嶺,一定能闖出個名堂!讓那些瞧不起咱們、想害咱們的人,統統滾蛋!”
“對!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跟著峰子幹!”
“幹!”
粗瓷碗重重碰在一起,酒水四濺,如同他們此刻澎湃的心潮。
窗外,北風呼嘯,寒意刺骨。
窗內,燈火溫暖,肉香酒濃,兄弟情誼與對未來的憧憬,在這小小的農家土屋裡,熊熊燃燒。
張學峰知道,經過今天的實戰和衝突,這支小小的狩獵隊伍,才算真正有了雛形和魂。
而他的復仇與致富之路,也即將步入正軌。
那些躲在暗處的敵人,絕不會就此罷休。
但他,已然無所畏懼。








